这话一落,他就知道自己心急说错了,因为陆清朝他送了一个眼刀,他面前的沈度则痛苦地闭上眼,随即又睁开,声音低沉地说道:“父亲是为了我……”
是为了他,是为了救他,也是为了打消某些人对他的试探。
想必父亲是收到有人要试探他的消息了,才会疾驰至西山。
只有父亲去了西山拼死相护,别人才不会想到他是那家的血脉。
这个道理,是沈度下了西山才想通的。
就是因为明白了这一点,他才更加自责和悔恨。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点漏了马脚,引起了有心人的试探。
“就算他没强自用内力,情况也不会好,最多也只能撑一两年。
你也不用太自责,时也命也。
这些日子就好好陪在他身边吧。”
章老先生看着沈度,安慰着说道。
在章老先生看来,梨花林一事,只是加速沈肃死亡的脚步,并不是致命的主因。
沈度眼中的自责和悔恨,他看得很清楚,还有先前沈度的眼泪,令他对这个年轻人生起几分怜悯。
“章老先生说得对。
大人去西山,必是有所考虑的。
真正可恨的,是那些白衣杀手!”
陆清咬牙恨恨道,接过了章老先生的话语,同样在安慰沈度。
杜预走到沈度身边,拍了排沈度的肩膀,低声说道:“我刚才说得太急了。
大人是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出事的。
你若只是悔恨自责,就枉费大人心思了。”
沈度看着杜预和陆清,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昏迷的沈肃,神情渐渐冷硬下来。
杜叔说得没错,悔恨自责是没有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医治父亲,还有查出那个身穿铠甲的白衣人是谁!
那些人,谋划了梨花林暗杀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175章脆弱
章老先生离开之后,沈度的冷硬就更加明显了。
以往,他是一尊镇重威严的青铜礼器,此刻,他就是一把开刃锋锐的铁制利器。
他看向了陆清,提及了还有一个白衣人活着的事,末了说道:“陆叔,那就拜托你了。
在他被灭口之前,一定要从他口中撬出背后的人来,在所不惜!”
最后四个字,沈度几乎是啐着血说出来的。
这个白衣人是唯一的线索,他定会知道第一个白衣人是谁。
想死?没那么容易!
“放心!”
陆清沉沉回了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这个时候,才能从他身上看到刑部尚书的气息。
这种气息,是长期与酷吏、重犯打交道,接触了世间最残暴最黑暗的地方——牢狱,所不自觉地浸染上的。
经年累积,就成了嗜血。
唯一活着的白衣人,唯一的线索,他一定能从白衣人口中撬出话来,哪怕这个白衣人脚筋别挑断、牙齿被卸掉,他都有办法问出话来。
听到陆清的回答,沈度便知道那个白衣人没自己什么事了,他只须等待陆清刑求的结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