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交代!”
曹任牧的腿肚子有点儿转筋,他偷偷瞟了眼张伟,然后就看见张伟抱着胸拄在门边,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样子。
曹任牧咬咬牙,继续编:“真……真的,老师,小波他……他突然翻身,床响了,我们就……就开玩笑推了他一下,他不小心摔了……没打架,没打……”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觉得扯淡,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死盯着脚尖,那黄毛在灯光下显得更蔫儿了。
宿管哪是这么好糊弄的?他“切”了一声,甩开曹任牧的胳膊,直奔刘小波的床铺。
那床铺上被子鼓鼓囊囊的,下面刘小波蜷着身子,疼得直抽气,鼻血还往枕头上渗。
他本想继续装死,但宿管老师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掀开了被子。
然后刘小波鼻青脸肿还留着鼻血的样子就暴露在了众人和宿管的视线之下。
看着刘小波的样子,宿管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管这叫打闹?自己摔的?自己摔能摔成这个样子?!!!”
曹任牧的脸刷白了,他本想凶狠地瞪回去,维持点儿面子,但宿管老师那双眼睛像狼似的盯着,他腿一软,赶紧低头:“老师,真不是……我们……我们错了……”
他的声音颤颤的,哪还有刚才拽刘小波头发时的狠劲儿?
表面上凶神恶煞,其实一遇事儿就怂包,曹任牧自己都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心跳得像擂鼓,脑子里全是老爸的巴掌和学校的处分通知。
宿管冷冷的哼了一声。
“行啊,曹任牧你牛啊,这么会欺负室友是吧?”说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张伟。
“还有你张伟,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事儿肯定也有你的一份儿吧,明天……”
他本来想说明天等着通报批评吧,但没想到张伟已经不耐烦了。
他抱着胸走过来,眼神直直的盯着宿管。
“妈的叫你一声老师还真把自己当老师了?一个臭看宿舍的你装你妈的!我说了刘小波是自己摔的能听懂吗?咋,学校连自己摔跤都要管是吗?明天,明天你爱咋咋,现在赶紧滚,老子要睡觉了!”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爬上了自己的床铺,甩拖鞋的时候动作巨大,在地上摔出了啪的一声。
宿管那叫一个气啊,气到他都忘记了自己还应该问问刘小波事情经过来着。
他举着手电筒,照着张伟的床。
“行行行,我管不了是吧?明天跟你们年级主任说去吧,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有没有这么硬气!”
说完,他转身而去,啪的一声摔上门,临走前甩下一句:“一会儿最好别让我再在你们宿舍听到什么动静,要不然全起来罚站!”
刘小波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门口,嘴巴是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不是,这宿管怎么这就走了?他还打算把事情完完整整的给宿管说一遍呢。
宿管一走,曹任牧又支棱了起来,他冲过来拽着刘小波的衣领子,恶狠狠地说道:“明天你要是敢说什么不该说的,你就死定了!”
刘小波毫不畏惧的跟他对视,曹任牧见威胁不成,想要动手又担心宿管折返,最终只能是摔下刘小波,回到了自己的床铺上。
躺下之后,刘小波有些睡不着了,他回想了一下刚才的事情,一想到曹任牧在宿管面前那怂蛋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
就说嘛,一个只会装逼的货色,有本事在老师面前也装逼啊?呵呵呵,就会欺负同学算什么本事?
要我别说?呵呵,我偏要说,我不仅要说,我还要详详细细的说!曹任牧你等着吧!
他一想到明天曹任牧要被班主任训斥罚站的场面,兴奋的甚至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同样的,曹任牧也睡不着。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非常的复杂,他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跟自己说,破学校破处分没什么的,老师骂两句就骂两句了,反正现在的学校又不能随便开除学生,像伟哥一样硬气一点!
但是……他就是硬气不起来,不管他怎么自我暗示怎么自我催眠,在面对家长老师这些大人的时候,他就是拿不出来面对同学时候那种气势。
他就是怕,就是害怕。
与害怕并存的,还有一种扭曲的怨毒,他把自己今晚丢脸的原因全都归咎在了这宿管老师身上,为什么?
为什么他就非要多管闲事?
刘小波那个傻逼,要不是有老师撑腰的话,弄死他妈的!
他同时也不断地在想,明天这些事情被班主任老师知道的话,他又会获得怎样的待遇,会不会被当众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