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墨呢?我刚才来的时候还想着,到了能跟他好好叙叙旧,没想到接我的是您。他这么晚了,不在家?”
陈毫放下茶碗,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陈墨前阵子就被调去了白虎那边任职,现在人在一处秘密军事基地里。那地方保密级别高,通讯管制也严,轻易联系不上。不过您放心,他曾跟我说过,说要是您回了京城,让我务必接待好。之后您有任何的需求,都可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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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凡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失望。
他这一趟回京城,最指望着的就是陈墨。
陈墨这人脑子活泛,路子广,在京城这地界上,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他原想着先跟陈墨碰个头,把天机镜的事一说,以陈墨的本事,总有办法帮他把镜子从罗家手里要回来,或者至少能替他搭上线,坐下来跟罗家好好谈一谈。
可现在陈墨不在,这事儿就难办了。
他自己倒不是没有硬闯罗家的本事,可正如他先前想的那样,跟罗家没有血海深仇,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更何况罗家老祖百岁大寿在即,这时候上门硬抢,传出去像什么话?
温羽凡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的边沿,沉默了几秒。
陈毫是什么人?
陈家当家数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温羽凡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失望,他看得一清二楚。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又不显得唐突:
“温先生,我看您这次回京城,似乎是有要事在身。陈墨不在,您若是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跟我说。陈某虽然人微言轻,但在京城这地界上,多少还有些薄面。但凡有陈家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陈毫绝不推辞。”
温羽凡沉默了片刻。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陈毫。
陈毫的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虚与委蛇的意味,说话的姿态也不卑不亢,既没有刻意巴结,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感,就是一个待客之人的本分与真诚。
温羽凡心里斟酌了一下。
天机镜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它关乎着通天之路,关乎着他能不能把霞姐和玲珑带回来,于他而言是天大的事。
可放在旁人眼里,不过就是一面铜镜,值不了几个钱,犯不着藏着掖着。
况且陈墨不在,他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路子可走。
与其自己一个人闷头硬闯,不如跟陈毫交个底,看看陈家能不能从中周旋一下。
真要是谈不拢,大不了到时候再另想办法。
想通了这一层,温羽凡放下茶碗,抬起头,目光坦荡地看着陈毫,语气平和却认真:“陈家主既然这么问,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这次回京城,确实是有件事要办。”
他顿了顿,把前因后果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我有一面古铜镜,叫天机镜,巴掌大小,铜身带着绿锈,是当年遗落在京城旧宅里的。我刚从金满仓那里得知,这面镜子辗转到了罗子轩手里,罗子轩打算在罗家老祖百岁大寿的时候,把它当作寿礼送出去。”
“而我此番回来,就是想把这天机镜拿回来。”
话说得很直白,没有弯弯绕绕,也没有刻意夸大天机镜的珍贵。
陈毫听完,眉头微微蹙起,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沉吟了起来。
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墙角的自鸣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