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跑得头都不敢回,一边跑一边嚎:“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妈你别追了……”
“错了?你哪回不说错了!”女子穷追不舍,藤条呼呼生风,“今天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一追一逃,像阵风似的卷出了院子,转眼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的哭喊声和藤条破空声。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温羽凡看着那两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嘴角抽了抽,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这陈家,还挺热闹的。
陈毫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有气,有无奈,还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冲院子里还傻站着的护卫和下人们摆了摆手,语气沉了下来:“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是!”护卫们如蒙大赦,连忙应声,四散而去,脚步又轻又快,转眼就走得干干净净。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廊下的灯笼还在微微晃动,映着地上的青石板。
陈毫走到温羽凡面前,正了正神色,双手拱手,深深鞠了一躬,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歉意:“温先生,今夜这事,实在是陈家管教不严,让您受了惊扰,也扫了您的兴。我代陈家,向您赔个不是。”
温羽凡也从屋顶上落了下来,摆了摆手,笑道:“陈家主言重了,就是条小蛇,又不碍事。小孩子贪玩而已。”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提着的那条小蛇,小蛇被他捏了半天,早就蔫了,软趴趴地垂着,连信子都不吐了。
“不过,”温羽凡抬起头,看向陈毫,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那小家伙是谁家的?身法倒是不错,在这年纪算是少见了。”
陈毫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苦笑道:“那小子……就是陈墨的儿子。叫陈文远,小名远远。”
“陈墨的儿子?”
温羽凡微微一愣,随即脑海中浮现出刚才那个撒泼打滚、恶人先告状的小家伙的模样,又想起了陈墨平日里那副云淡风轻、偶尔还带点不正经的做派,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难怪。”他轻声说了句。
陈毫苦笑着点了点头:“是啊,随他爹的性子。这小子打小就皮,翻墙爬树、偷鸡摸狗,什么赖事都干得出来。加上他爹常年不在家,家里人又心疼他,难免宠了些,就养成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脾气。隔三差五就要搞出点幺蛾子,今儿这放蛇的把戏,已经算收敛的了。”
温羽凡听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把手里那条已经彻底不动的小蛇递还给陈毫,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赞许:“我说呢,那身法、那机灵劲儿,确实有乃父之风。活泼可爱,是个好苗子。”
陈毫接过那条小蛇,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简直一言难尽。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抬头,看着温羽凡,嘴角抽了抽,挤出了一个苦涩至极的笑容:“是啊……都是不着调的性子。”
他说完这句话,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条蔫了吧唧的蛇,再想想刚才屋顶上那个撒泼打滚、又被亲妈提着藤条追杀的“好苗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温先生,您先歇着吧。明天一早,我让远远亲自来给您赔礼道歉。”
“不用不用,真不用。”温羽凡笑着摆了摆手,“小孩子嘛,别伤了自尊心。”
陈毫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提着那条蛇,转身朝正厅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回头说了句:“温先生,往后这小子要是再惹到你。该打打,该骂骂,我绝不护短。”
说完,他便加快脚步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夜风拂过院子,廊下的灯笼晃了晃,映着青石板上斑驳的光影。
温羽凡站在原地,看着陈毫离去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散。
陈墨的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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