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不大,几张铁架子床靠墙摆着,中间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个保温壶和两个杯子,简陋得跟普通货轮的船员休息室没什么区别。
“恭喜。”他说,语气里没有太多客套,更多的是一种实事求是的认可。
从内劲五重到宗师境,这种跨越,对绝大多数武者来说都是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天堑。
洪清光能做到,确实不容易。
洪清光放下茶杯,摇了摇头:“谈不上恭喜。这突破,也不是我自己悟出来的。”
温羽凡没有追问,而是把心里的疑惑直接抛了出来:“你怎么会在这艘船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甚至有点微妙:“先不说这船是新神会的接引船,一般人根本不知道路线。就算你知道,你从美国过来,也得绕大半个太平洋,比我从深圳走远多了。特意绕这么一圈,就为了坐同一艘船?”
这确实不合理。
洪清光身为洪门大当家,不管是从纽约出发走太平洋航线,还是从美国西海岸走大西洋绕行,都比先飞到深圳、再从蛇口坐船出公海要近得多。
她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不是“碰巧”上了这艘船,而是“专门”上的这艘船。
而且,是冲着他来的。
洪清光没有否认。
她靠在舱壁上,目光透过半开的舱门,落在外面黑沉沉的海面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温先生,我确实加入了新神会。”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没有掩饰,也没有辩解。
温羽凡微微挑了挑眉,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
说实话,洪清光和新神会有联系,他并不觉得意外。
当初洪天阳与奎木狼勾结,后来远洋号又送他上了神之岛,都让他隐约感觉到,洪门和新神会之间的关系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要复杂。
如今洪清光亲口承认加入新神会,不过是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而已。
“然后呢?”他问。
“我已经正式接替了魏坤的位置。”洪清光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新神会十二柱之一,代号——红月。”
红月。
温羽凡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代号,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新神会的十二柱,每一个都有各自的代号和职责,对他来说,这些都只是符号而已。
“你说接替,那魏坤呢?”他问。
问出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魏坤。
那个在洪门待了几十年、表面上只是个传功长老、实际上却是新神会十二柱之一“追魂”的老者。
那个费尽心机布局多年、把洪清光培养成继承人的深不可测的男人。
那个在最后时刻,选择了把一切交出去的老人。
洪清光的眼神微微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不是悲伤,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某种沉重的、无法用简单情绪概括的东西,在她眼底一闪而过,然后被她压了下去。
“魏长老……走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海风吹散的雾气。
“走了?”温羽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走了”是什么意思,“你是说……他死了?”
洪清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