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金黄色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皱了皱眉,偏过头,看到了谭昭宁。
谭昭宁还在睡。
她的脸侧向李砚这边,一只手枕在脸下面,另一只手搭在李砚的腰上。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片深色的海藻。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轻。
锁骨上的痣露在被子外面,旁边是一个浅浅的红印——那是李砚昨晚留下的。
李砚看着那个红印,耳朵烫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谭昭宁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想要起床。但谭昭宁的手指在她动的那一瞬间收紧了,像一只护食的猫。
“去哪?”谭昭宁没睁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做早餐。”
“别做了。再睡一会儿。”
“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谭昭宁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那你出去吃。现在,先陪我躺着。”
李砚犹豫了一下,重新躺了回去。
谭昭宁满意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手重新搭回她的腰上。呼吸很快又变得均匀了——她又在李砚的怀里睡着了。
李砚没有动。
她盯着天花板,听着谭昭宁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被子传过来。胸口的位置有一点闷——不是不舒服,是那种心里装了太多东西、快要装不下的感觉。
她的手轻轻覆上谭昭宁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手指穿过谭昭宁的指缝,十指相扣。
谭昭宁在睡梦中收紧了手指。
上午十点,两个人才真正起床。
谭昭宁穿着李砚的白衬衫——她的家居服昨晚被扔在地板上,皱得不能看了。李砚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大了一号,袖子长出一截,衣摆盖住了大腿。她在厨房里煮咖啡,赤着脚踩在凉凉的地砖上,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李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
“你看什么?”谭昭宁头也没回。
“看你穿我的衣服。”
“怎么,不行?”
“行。”李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很好看。”
谭昭宁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咖啡要加奶吗?”
“黑咖啡。”
“你还是那么苦。”
“你也是。”
两个人端着咖啡坐到沙发上。谭昭宁窝在李砚怀里,李砚搂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腿上。
“李砚。”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好。”李砚说,“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谭昭宁笑了,把脸往她怀里蹭了蹭。
“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李砚的手机响了。是林深发来的消息:“下周有个新项目,消费行业,尽调在临江本地。你准备一下。”后面跟了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