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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第1页）

那天过后，沈岚安安静静地待了一段时间。

没有去喝酒，没有旷课——除了继续在课堂上趴着睡觉之外，她好像恢复了“正常”。上课铃响的时候她会走进教室，下课铃响的时候她会走出教室，和文文、阿丹一起吃饭，和潘明互相嘲讽几句。表面上看，她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总会想起那天晚上叶岚靠在她肩上的样子。安静地、毫无防备地，像一只把柔软的肚皮暴露出来的小动物。沈岚觉得她像一颗闪耀的珍珠，害怕她就那样碎掉。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比初中时更甚——不是初见时被光芒刺痛的排斥，不是入团仪式上惊为天人的仰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从那个夜晚过后，沈岚对叶岚的思念变得愈发浓烈。不再像小时候那样，是一种朦朦胧胧的、连自己都搞不清楚的悸动。而是那种压抑了很多年、终于破土而出的、深深的思念。像一棵被压在石头下面的草，石头被搬开的那一瞬间，它猛地弹起来，疯长。

从上次叶岚送她回出租屋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

沈岚拿起手机，打开QQ，找到那个置顶的聊天框。她盯着叶岚的头像看了几秒钟——那是一片树叶的剪影，浅绿色的，干干净净。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把心一横：

沈岚：这周末，你空吗？

点击发送。

然后她开始等待。手机放在课桌上，屏幕朝上，她每隔几秒就瞟一眼。文文在旁边跟她说话，她“嗯嗯啊啊”地应着，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滴滴。”

沈岚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过手机。

叶岚：周六补课，补完课就没事了。

沈岚的嘴角翘了起来。她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沈岚：那我去找你玩。

叶岚：好啊，到时候一起吃饭。

沈岚：嗯那，到时候见。

叶岚：到时候见。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灯管有些老化，一闪一闪的，但她觉得那光格外明亮。

那个周末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转眼到了周六。沈岚看了看时间——离叶岚下课还早，但她已经坐不住了。她在房间里换了三件衣服——第一件太随意，第二件太刻意，第三件是那件她最喜欢的黑色卫衣，穿在身上刚刚好。她对着镜子看了看，把卫衣的帽子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出了卧室。

文文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看到她出来，抬起头：“你又要往外面跑啊？”

“对啊。”沈岚弯腰系鞋带，动作很快。

“去哪里？”潘明从厨房端着一杯水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一中。去找我朋友玩。”

潘明喝了口水，忽然说：“一起吧，我也要去那边一趟。”

沈岚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潘明一眼。潘明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端倪。“好。”她又转头看文文，“文文去不去？”

“我不去。”文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枕里，“我要睡觉。”

沈岚和潘明没再多说，一起出了门。

秋天的午后阳光很好，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两个人没有坐公交，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潘明走在她左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步子不快不慢。沈岚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踩在一片一片的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你觉得累吗？”潘明忽然开口。

沈岚愣了一下。“什么？我有那么虚弱吗？走几步就累？”

“我是说——”潘明顿了顿，“你喜欢女孩子这件事，累吗？”

沈岚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对男的提不起兴趣，我也没办法。”她说到最后半句的时候，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其实是累的吧。很累。但有些东西她也控制不住。如果能控制，她也不会累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