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伦敦的雾气似乎被这场惊心动魄的案件冲刷淡了些许。
劳瑞斯顿花园街的血字依旧是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但苏格兰场的喧囂已暂时平息——杰斐逊·霍普在押送途中因主动脉瘤破裂猝然离世,为这桩跨越两大洲的復仇画上了一个充满爭议与唏嘘的句號。
华生医生坐在惯常的座位上,膝盖上摊著那本厚厚的笔记本,但笔尖悬停良久,仍未落下一个字。
最终,他嘆了口气,合上了本子。
“一切都结束了,对吗?”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確认。
“是的。”福尔摩斯埋首於自己的笔记本,接过话头,“但或许也才刚刚开始。”
“又在研究什么有趣的案子吗,福尔摩斯?”查尔斯轻声询问道。
福尔摩斯顿了顿,没有抬头,但声音平静地传来:“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的。”
查尔斯等待了片刻,见他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那股好奇混合著长久以来的某种预感,促使他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是我,对吗?”
福尔摩斯缓缓抬起头,看向查尔斯,正如他们初次討论《被盗的桿菌》那样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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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否认。
查尔斯的心跳这次居然没有加速。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道,“能告诉我,你的阶段性推论吗?”
福尔摩斯合上了笔记本,但没有把它放下。
他交叠起修长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准备进行严肃交谈的姿態。
“这並非正式的『推论,更像是一个假设。”他谨慎地选择著词语,像在做学术报告,“基於数月来的观察。查尔斯·c·凯普莱特,即你——展现出一种极为独特且矛盾的知识结构与认知模式。”
“第一,知识结构。你拥有超越常规以至於在某些领域堪称精深的数学与前沿科学素养,尤其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的某些分支,其概念之新颖,甚至超越当前学术期刊的主流討论。
“同时,你在文学、歷史、乃至冷门神话传说方面的引用,显示出一种广博到近乎隨机,却又总能切中要害的储备。这种知识组合,在牛津的輟学生,甚至任何单一领域的专家身上,都极不寻常。
“第二,行为矛盾。你对复杂社会现象、科技伦理、人性幽暗面,常能提出极具前瞻性和穿透力的洞察,仿佛能直接触及某些问题的结构核心。
“然而,在另一些方面,尤其是日常生活惯例、某些社交潜规则、甚至对伦敦一些最基本的地理常识,你又会表现出令人费解的短暂空白或明显的『后来习得的痕跡。
“第三,社交模式。在沙龙等公开场合,你倾向於沉默与观察,带著明显的疏离和不適。
“但在221b,与华生、哈德森太太,乃至与我交谈时,在某些话题上,你能展现出极其鬆弛,甚至称得上是敏锐幽默的一面。
“第四,健康与创作周期。你的神经衰弱、焦虑、及躯体症状,比如咯血,与你创作压力高峰期呈现显著相关。
“创作对你而言,显然不仅仅是输出,更像是一种高强度的,消耗性的过程,我会称之为一种『重构。当这个过程受阻,或外界压力过大时,你的身心系统会发出强烈警报,乃至崩溃。”
“第五,也是最难以归类的一点:语言异常。
“我注意到,在极少数的特定情境下——通常是极度疲惫后的梦魘,或是高烧导致意识模糊时——你会无意识地发出一种音节组合。其韵律、音调与我所知的任何欧洲语言,甚至东方常见语种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