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的唇从干到湿又从湿到干了好几轮,膝盖在床单上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
阮听雪的手指才从裴见夏发间滑下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够了。”阮听雪说。
她的声音是哑的,碎掉的,像被水泡过的纸,再也拼不回原来的形状。
她只觉得很暖、很近。
近到分不清哪里是阮听雪,哪里是自己。
近到觉得这一小片被体温蒸热的空间,就是整个宇宙。
而宇宙不需要很大。
大是给那些想要逃跑的人用的。
她不想逃跑。
她想留在这里。
裴见夏蹭过来,一下又一下地啄吻着:“感谢主人的赏赐,小狗吃饱了。”
小狗吃饱了,但主人还没有。
晚饭的氛围安安静静,暖黄的餐厅灯光柔和铺洒开来,衬得一室温情。
自方才那一场暧昧纠缠过后,裴见夏眉眼间都是餍足,依稀可以见到身后摇得正欢的尾巴。
阮听雪懒得搭理她的讨好,一派从容矜贵,神色淡然自若。
她靠在椅背上,已经被裴见夏清理过,又换上了睡裙,米白色,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最细的那道弧。
和方才被衣服包裹着的、危险而诱惑的样子完全不同。
此刻的阮听雪是柔软的、松弛的,像一只在窗台上晒够了太阳的猫,猫爪爪藏回了肉垫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懒洋洋的气息。
裴见夏用勺子舀了汤,递到阮听雪面前。
汤是冬瓜薏米炖排骨,清淡的,上面浮着几颗枸杞,红艳艳的,像落在雪地里的几粒红豆。
那两片唇在方才那场纠缠里被含得微微发肿,比平时更红更饱满。
此刻贴着白瓷勺沿,一轻一重地吮吸着汤汁,喉骨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
那截细白的颈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裴见夏的目光落在上面,想起不久前自己的嘴唇曾在那里停留过的触感。
温热的,湿润的,能感觉到皮肤下脉搏的跳动。
她移开视线,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阮听雪嘴边。
阮听雪张口咬了一小口,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条随着咬合微微牵动。
她吃着,目光却不在食物上。
裴见夏被她看得心绪纷乱,走神失神,指尖捏着一小块软糯点心,恍惚间忘了动作,下意识张口,径直将本该喂给阮听雪的点心塞进了自己嘴里。
她刚轻咬下去,舌尖尝到甜香,余光就撞进阮听雪沉沉的视线里。
那双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瞳孔边缘有一圈极淡的琥珀色,像被桂花蜜浸过。
裴见夏含着那口点心,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桂花糕的甜在舌尖上化开,黏黏的,糯糯的。
下一瞬,还没等她致歉,身侧的女人便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扣住她的后颈。
微微一带,便拉近了两人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