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看得清清楚楚,阮听雪的耳尖红了。
从耳垂开始,一层薄薄的绯色漫上来,蔓延到耳廓边缘。
裴见夏握紧她的手:“我们领了证的,法律承认的,民政局盖章的。我叫自己合法配偶一声老婆,哪里瞎叫了?”
阮听雪转过头去,只留给她一个线条紧绷的侧脸和那只通红的耳朵,“在外面不要乱叫。”
裴见夏凑近,亲了亲她的耳垂,“那我在其他地方叫。”
于是那天晚上,裴见夏叫了个够,也哄了个够。
裴见夏觉得,谈恋爱这件事,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两个人从“名义上的妻妻”变成“正在谈恋爱的妻妻”,生活应该会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比如约会、比如惊喜、比如那些电视剧里演的花样百出的浪漫桥段。
但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变。
她们还是住在同一栋房子里,睡在同一张床上,早晨会有一束提前预定好的花送上门来,然后一起出门上班上学,晚上一起回家。
所有的亲密行为如拥抱、亲吻、深夜的耳鬓厮磨,在“谈恋爱”这三个字被正式说出口之前,就已经填满了她们生活的每一个缝隙。
以至于裴见夏认真反思了三天,才想明白一件事:
不是恋爱没变化,是她们早就把恋爱该做的事,提前全都做完了。
这个认知让裴见夏很挫败。
她在选修课上学过,亲密关系需要仪式感来标记阶段的转换。
她倒也不是非要什么仪式感,只是觉得,自己先提出的谈恋爱,总得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女朋友兼妻子这个新鲜出炉的身份。
于是某天晚饭后,阮听雪靠在沙发上看文件,裴见夏端着一盘削好的水果蹭过去,清了清嗓子。
“姐姐……”
——自从知晓阮听雪的当初那个令她一眼惊鸿的漂亮姐姐后,裴见夏每天就变着花样地叫她。
一会儿叫名字,一会儿叫老婆,偶尔玩一些花样的时候也会叫几声主人。
但她平常最喜欢的,还是姐姐这个称呼。
就仿佛那七年的时光从未横亘在她们中间。
“嗯。”阮听雪翻了一页文件,头也没抬。
“我们这周六去约会吧。”
阮听雪的目光顿在文件上,然后缓缓抬起来,落在裴见夏脸上。
裴见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就是……那种正式的、提前计划好的、两个人一起出门玩的那种约会。我看别人谈恋爱都有的。”
阮听雪看了她几秒,然后放下文件,伸手从她手里的盘子里叉了一块苹果,慢条斯理地嚼完,才开口:“好。”
裴见夏眼睛亮了:“那你想去哪里?”
“不是你约我吗?”阮听雪靠在沙发扶手上,嘴角微微弯起,“行程当然该由你来安排。”
裴见夏觉得这话没毛病,于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当晚就抱着手机开始做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