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见夏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她反问住。
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从半步缩成了咫尺。
未来几年即将面对的思念在胸腔里翻涌,让她生出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姐姐还记得那天你喝醉了之后说的话吗?”
阮听雪眉梢轻挑,“哪一句?”
那就是都记得。
裴见夏望着她沉静的眉眼,一字一顿,轻声道:“姐姐说,我像一只小狗狗。”
“嗯。”阮听雪坦然应下。
“你还抱着我,跟我说,晚安,我的小狗狗。”
“嗯。”
裴见夏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腔孤勇凝望着她,轻声问道:“那姐姐,你给我戴上这个,是想要把你的小狗狗拴住吗?”
阮听雪轻笑,“如果我说是呢?”
她说是。
“那你,”裴见夏的声音在发抖,却执拗地不肯移开目光,“那你拴住之后呢?就丢在这里,自己走了?”
阮听雪松开裴见夏的下巴,指尖沿着那条黑色的缎带轻轻滑了一圈,最后停在雪花吊坠上,用指腹摩挲着那片冰凉的银。
暖黄灯光落在她侧脸,冲淡了平日的清冷,平添几分沉敛的温柔。
“不会丢。”
她嗓音压得偏低,清泠调子裹着一层沉缓的认真。
裴见夏鼻尖一酸,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光,“可你要去德国,要走很久很久。”
山海相隔,时差颠倒,四季都不再同步。
她被一条chocker留在原地,成为一只被弃养的小狗狗。
阮听雪抬眼,深邃眼眸静静望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回避她所有的委屈与不安,“我只是暂时离开。乖乖戴着它,等我回来。”
裴见夏咬着下唇,喉咙堵得发疼:“要是你回来,不想要小狗狗了怎么办?”
阮听雪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水,看着她咬得发白的下唇,素来平静的心口,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上前一步,彻底拉近两人的距离。
抬手轻轻捏住裴见夏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让她只能牢牢盯着自己的眼睛,半点闪躲的余地都没有。
“不会不要。”
阮听雪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砸在裴见夏的心尖上,没有丝毫犹豫。
“既然给你戴上,就从来没有弃养的道理。”
“我有骗过你吗?”
裴见夏摇了摇头。
阮听雪勾了勾唇,“小狗狗要乖乖待在原地,好好吃饭,好好长大,等我回来,知道吗?”
裴见夏哽咽着,“姐姐说我是小狗狗,那我就只做姐姐的小狗狗。”
“但是姐姐也要经常给小狗狗发消息,要跟小狗狗说你每天做了什么,不能忘了小狗狗。”
阮听雪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泛红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