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响起一道闷雷,雨声变得更加密集了。教室里响起一阵哀嚎。走廊上已经有其他班上的学生偷摸走出了教室。廖榆更着急了,都没来得及回应张敏致,她一边背上书包一边对张敏致说,“快,快点收拾,等会铃一响咱们第一个冲出去。”她的眼神不断掠过走廊的人群。
张敏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她背上书包时,下课铃适时响起。廖榆在听到铃声的那一刻,身体就从椅子上弹起来了。
迎着张敏致疑惑的眼神,廖榆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今天雨太大了,人要是多起来会很烦人。雨伞都撑不起来。”她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张敏致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高二的教学楼离校门不算近,越往外走人越多。
“你看什么呢?”张敏致问,廖榆今天明显心不在焉,走在路上也左顾右盼,张敏致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全是撑伞穿校服的学生。
“没,没什么。”廖榆支支吾吾,“等我明天找时间和你说,我看到我妈妈了,拜拜张敏致!”
她们在校门口分开。张敏致撑着伞往家的方向继续走去。越远离学校,道路也变得越来越不平整,路面上混合着草屑和泥水。似乎是因为今天出校门很早,路上的人并不多,走过十字路口后,街道静悄悄,只有张敏致越来越慢的脚步声。
路灯似乎是坏了,周遭也变得昏暗起来。雨越下越大,栀子花的香味若隐若现,张敏致只能摸黑往前走,裤脚已经很湿了,黏在小腿上。雨势太大,密密麻麻的雨丝让周围的环境更加模糊,张敏致甚至能看见蒸腾起的雾气,和其中学生回家的身影。
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张敏致在心里想,她本来就近视,在昏暗的环境下更加看不清楚,张敏致余光瞥见右手边似有亮光,她心一横,朝着里面走去。
反正这样摸索着也找不到路,干脆找个有亮光的地方休息一下。更何况,这里四通八达的,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温度似乎变得更低了。是错觉吗?张敏致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湿透的布料紧贴着小腿的地方也是也带着凉意。张敏致下意识握紧伞柄。
昏黄的路灯立在一栋平房旁边,房里没有光亮。张敏致站定在路灯旁,四周只有雨落在地面和伞面上的声音,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动静了。甚至在雨声的衬托下,这里寂静的可怕。
她看向手腕上的机械手表,十点整,差不多是她平时到家的时间。头顶的路灯忽然连着闪了三下,张敏致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离路灯远了些,好在这个路灯虽然看着很破旧,但并没有完全坏掉,依然散发出微弱的光线。
平房内没有动静,张敏致猜测这里面并没住人。只是,在这个环境下,有人和没人似乎都是很坏的结果,她又一想,还是没人要好一点吧。正想到这里,张敏致眼尖的发现房内的窗帘晃动了一下。
是错觉吗?张敏致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温度好像又变冷了些,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张敏致又抬手看表,手表上的时间还停留在十点整。怎么回事,是手表进水坏了?她这才发现手表的秒钟一直都没动,正正好好指向12这个数字,她又试着按了其他的按键,手表没有反应。
不安的感觉愈发浓重,张敏致看向她刚刚进来的入口,思索着要不然原路返回,说不定摸黑能找到回去的路,现在雨似乎小了些。
张敏致抬脚准备往出口走。此时,房子的大门开了一条缝,并慢慢扩大,里面的人似乎也想出来查看情况。张敏致下意识回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门内人的目光。
路灯太暗,张敏致只能看到她的脸,灰白的肤色,圆脸,眼睛并不算大,但眼仁很黑且大,眼白几乎看不到。她的眉毛和唇色也很淡,整张脸乍看上去只有黑白两种颜色,特别是在这种光线下更是骇人。
张敏致本就近视,她微眯着眼睛看过去,只能看见这张脸浮在半空中。
这一切就发生在一瞬间,张敏致被吓得浑身一僵,雨伞掉落在一旁,伞柄发出“咚”的闷响。张敏致脑袋在此刻停止运作了,她呆立在原地,心脏剧烈跳动着,手脚发麻。
跑出去!跑出去!
张敏致的大脑在呐喊,但她的双脚好像紧紧的扎根在地底下,移动不了分毫。雨还在下,雨丝顺着她的校服领口钻进去,张敏致打了个激灵。
“砰”极大的一声响,大门被关上了。张敏致抬了抬发麻的双腿,调整呼吸,顺手拿起一旁掉落的雨伞,迈开腿向出口跑去。但双腿此刻还没有完全恢复力气,浑身软绵绵的,张敏致只迈了几步就失去重心,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