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张敏致总感觉今天放学回家路上行人很少,她向四周打量,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地闷头往前走。
或许那个闹鬼的传闻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了,原先在房外乘凉的人群也消失了。但张敏致现在并没有精力思考这么多,明天就是周五,到了月考的时候了,今晚必须要睡个好觉。
话虽是这么说,等到她躺在床上时,睡意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咔哒咔哒……”床头的闹钟一直在运行,闭上眼的情况下,这声音越来越响。张敏致睁开眼,卧室的窗帘没拉好,房间被月光照亮。卧室的天花板很低,她能看到吸顶灯内部的污渍,那是密密麻麻的蚊子的尸体,张敏致每次想到就会头皮发麻。
现在是凌晨三点,正是大部分人睡得正熟的时候。张敏致在卧室内踱步,明明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但大脑似乎并没有接收到身体疲惫的信号,还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张敏致把眼睛凑到窗帘的缝隙边,朝外面望去,没有房间亮着灯,柔和的月光照到她的脸上。她开始重新思考和方晴的关系,难道这真的是错的吗?
现在的状况在逼着张敏致做出抉择,但她贪心地哪个都不想放弃。
在让我犹豫一会吧,她想,最好能把那个做出抉择的时间拖延到无限长。
谁又能保证那人说的话是真的?可能自己只是压力太大,正好这时有个人编了些半真半假的话来哄骗她,毕竟幻觉在之前也出现过,同样是在时间紧迫的初三,张敏致很少去回忆那段惨不忍睹的时光。
她站在黑板前,面对一道数学题,左手边的同学正在奋笔疾书,粉笔头哒哒哒快速落下,还时不时摩擦黑板产生尖锐的啸鸣。但她一个字也写不出来,粉笔握在手中太久,挪开时,白色的指纹一圈绕着一圈,她着了魔,自己也被绕进去了,在那一圈圈的漩涡里打转。
刺耳的铃声在耳旁炸响,张敏致猛然惊醒,她这才发现自己昨晚直接趴在窗台上睡着了。闹钟还在响着,她甩了甩酸麻的手臂,走到床头柜旁按掉闹钟。
由于睡眠时间太少,她从床上站起身时,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差点摔倒在地上,从窗帘缝漏进来的阳光晃得她眼皮直跳。她苦笑,真是身临其境的噩梦。
床头柜上还倒扣着一本语文复习资料,今天早上就要考语文了,张敏致还有几个古诗没背熟,只能趁早上刷牙的时间匆忙背上几句。
今天要早点到校,她看了一眼手表,加快了刷牙的速度。走到客厅,她习惯性地踮脚去摸头顶橱柜里的面包,但她今天什么都没摸到,这才想起来昨天早上面包就已经吃光了。
“你今天怎么没吃面包?”张敏致提着在早餐摊上买的粥,正好看见了从公交车上下来的廖榆。甜腻的粥的气味和着热气蒸腾起来,慢慢悠悠飘向空中。
“吃完了,只能吃这个了。”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提起来给廖榆看。
“哇,你昨晚熬夜复习了?”走近时,廖榆惊呼出声。
“廖榆!”远处有个声音叫住了她们,一个女生一边挥手一边朝她们跑来,张敏致认出了那是坐在廖榆附近的一个女生。
“你们真好!还等着我。啊,张敏致,早上好。”
张敏致和她并不熟,所以只礼貌性的朝她问好,之后默默听着廖榆和那个女生聊天,内容大多是围绕着这两天的考试。
现在已经接近秋天了,但蝉鸣却越来越吵闹,仿佛是要抓紧最后那一刻,发出生命中最响亮的声音。花坛被修剪成规整的长方体,叶片的断口已经发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草腥味,这一片应该刚被修剪过。
“好紧张啊,马上就要考试了。”
“哎,说起这个,我有个朋友还专门找人算了一下。”睡眠的缺失好像让听力也变差了,张敏致只能勉强听出那个女生说的话。
“这个能信吗?总感觉不太准。”廖榆一向不信这些东西。
“我也感觉不准,只不过这几天校门口多了很多算命的,朋友就顺便试了一下。我总觉得那个老奶奶神叨叨的,说话都没什么逻辑,前言不搭后语。”
“那些人算好运就不准,算霉运就很准。”廖榆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张敏致能完全听见她说的话。
“对呀,我也是觉得是。”
张敏致若有所思,她低声说,“我也感觉算霉运很准。”
廖榆没听清,正想询问她,但看她精神实在不太好,就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