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两辈子,这还是林染第一次参与主导这个级別的谈判会议,不过他倒也没有怯场。
怯场是菜鸟的专利,他林染虽然年轻,但好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直木奖颁奖典礼上几百双眼睛盯著他,他照样能把青衫穿得飘飘欲仙。
在场眾人也没人敢轻视这个年轻人。
在商界,他是个新手,甚至可以说是门外汉,但在文学界和数学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林染的大名?
除了铃木綾子和刘大使,左右两边的高管和官员,还都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位传奇的存在,之前只在报纸和电视上见过,今天见到真人,比想像中还年轻,也比想像中更能坐得住。
看著那个坐在主位、双手合十、不温不火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年轻身影,每个人心里都冒出了一个差不多的念头。
左边的心想:不愧是我们老板,瞧瞧这定力,就是牛逼。
右边的心想:不愧是我们同胞,瞧瞧这气度,在异乡都能打下这么一片家业。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就开始吧。”林染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说完这句开场白,他就往椅背上一靠,把场面交给了两边的专业人士。
今天的会议主题大家都心知肚明——就是衝著白血病特效药来的。
从林染离开铃木家那天起,铃木綾子就一边在全世界同步申请专利,一边招兵买马、建造工厂,爭分夺秒地赶进度,目標只有一个:
在年前让新药上市,让患者过个好年。
刘大使右手边,一位年过半百、头髮花白的男士站了起来,先朝主位微微欠身,然后诚恳的开口道:
“林先生,各位铃木集团的代表,我姓周,受国內医保局委託,专门负责本次新药的准入谈判,首先,我代表国內百余万白血病患者,向林先生表示感谢。”
“这款靶向药的意义,想必在座各位比我更清楚,说是活人无数、功德无量,丝毫不为过。”
说著,他话锋一转,目光平视对面铃木綾子身后的高管团队:“我想请问,这款药在霓虹市场的定价方案,是否已经確定?”
铃木綾子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右手边第一位的高管身上。
一个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西装笔挺,姓中村,是铃木綾子从铃木財团医药事业部抽调过来的资深商务总监。
他站起身,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周先生,定价方案已经过三轮核算,考虑到研发成本、生產线建设、原材料供应链以及全球各区域市场的购买力差异,我们最终確定的出厂价为……每疗程三万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那么一瞬。
按照临床数据,正常治癒一名慢性髓性白血病患者大约需要三个疗程。
三个疗程,九万美金。
这个价格落在医保局的人耳中,不算高,但也绝对不算低。
不算高,是相较於其他跨国药企的新药定价——隨便一款靶向药动輒十几万美金一个疗程,还不保证疗效;不算低,是因为对於国內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九万美金依然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价格已经是林染心善的结果了。
换作別的医药公司,手里攥著全球第一款能根治白血病的靶向药,出厂价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垄断定价权在握,翻个三五倍都算有良心——毕竟白血病患者面对的不是“买不买得起”的选择,而是“买不买就死”的判决。
当然,这还只是出厂价。
全世界这么多国家,这么多白血病患者,铃木集团不可能全部亲自覆盖,在各洲都需要寻找代理商。
等新药的消息放出去,那些代理商自己会找上门,爭著抢著花钱买代理资格。
到时候铃木財团还能再收一大笔代理费,而代理商在他们本国定价多少,林染和铃木財团都不会管,也管不著,同样也不负责。
终端售价多少,是代理商的权利。
不过以国外那些医药公司一贯的作风,翻个倍都算菩萨心肠了,反正病人又没得选。
医保局那官员们互相交谈了一番,作为这次谈判主力的周代表,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资料,递给对面的铃木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