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熟悉的休息处,杉本躺在祈的隔壁,正打着呼。
“幕府已经下定主意,要调兵西进,预备征讨长州。”
祈蹲在杉本旁边,轻声说。
杉本不情愿地睁开眼。
“各藩都要被征召出兵,时日不会拖得太久。”
“征长……”杉本低声重复了一句,紧借着打了个哈欠。
打出眼泪的眼看向祈,“啊,那就麻烦了。”
祈低声,“你只帮我递风声,传口信,不用出面。”
杉本拢拢自己的衣服,“你包袱里的那个围巾我喜欢。”
祈站起来就往外走,杉本赶紧站起来,“哎哎,你在这里别乱走嘛。”
两人走到屋外,杉本走进阴影里,步履沉稳又隐蔽。
只剩下祈站在月光下,心头发紧。
新选组的人肉眼可见的增加了,日落之后全员出动,分东西南北四队分区巡逻。
夜路管制,强行盘问,无故逗留会直接拘拿,反抗者当场斩杀。
十月深秋的夜风吹过四条大桥,木叶被卷着贴着地面轻旋。
月色淡薄,把桥面映得一片冷白。
祈敛起身形,隐在桥头旁的窄巷阴影里,本想借着月色绕开岗哨,潜往二条城方向,却在这里发现了对立的两拨人。
一侧是祈认识的新选组,黑衣浅铠,腰间太刀压得沉稳,眉宇间带着市井里磨出的悍戾。
对面就是禁门大火之后组织的见回组。
清一色规整的幕府旗本武士装束,仪态端整,自带着世家武士的矜傲,横刀拦在桥面正中,寸步不让。
听着他们的对话,原来是新选组巡逻时无意越过了界线,靠近了公家与二条城的警备属地。
两边人各自拔刀,气息针锋相对。
早有耳闻两股警备势力面和心不和,今日亲眼所见,才知摩擦早已摆在明面上了。
新选组悍然蛮横,见回组倔傲守界,互相提防,互相排挤,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祈遮天白天没有去工地,去向千鹤借了针线。
蹲在后厨里绣自己的素绢。
千鹤端着水过来,先喂给正烧菜的澄乃姑姑一杯。
端着水到蹲在角落的祈身边,好奇地看她在绣什么。
祈拿给千鹤看了一眼,素绢的角落,是一枚唐菱花。
千鹤心尖一紧,赶紧看看外面有没有巡逻的藩士。
指尖不自觉点上祈的脑门,“你说你自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不行吗。”
唐菱花是攘夷派核心公卿三条实美家的家纹,八月十八日政变之后就去了长州,要是让藩士看到祈绣的,别说她们的小店,周围的店都要翻个底朝天。
千鹤转念一想,大概就知道了祈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