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应四年的夏季特大暴雨,祈一路北上,去往会津。
八月,寒雾压着会津盆地,白霜覆满若松城的石垣与橹顶。
城外,新政府军三万之众,已外布下铁阵,萨摩,长州的新式步枪队列如林,火炮对准城门与天守阁,黑黝黝的炮口吐着寒气。
城内,松平容保立于本丸天守的廊下。
一身着褪色的绀色阵羽织,腰佩一文字则宗,面色青白,却脊背挺直如城上的橹柱。
自江户归降以来,他力斩主和家臣,整备兵制,编制军队,于青天立下不降萨长之誓。
如今虽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弹药日竭,困守孤城。
松平容保只是目光扫过城下连绵的敌营,声音沉而稳,“会津自初代以来,未尝屈膝。城在,我在,城亡,我亡。”
土方岁三拄着太刀,站在城下阵前的枯树边。
他腿部中弹,伤未痊愈,却执意带新选组残部驰援会津。
近藤已死,冲田病逝,永仓,原田脱队。
如今只剩他与斋藤一,寥寥数十人。
身上的羽织已经破碎如鸦羽。
“阿祈,我有些累了。”
桐生院明手中握着剑,竖直放在桌上。
“萨长已围城一月,若松已成人间炼狱。”
“城内尸骸枕藉,士兵煮革为食,弹药绝尽,以刀矛相搏,日前,围困一队十九名少年,也不过十七上下,誓死不降,在饭盛山上纷纷切腹。”
桐生院明抚上左眉骨上的疤。
“新政府踏平逆反,天下自会好起来。”
桐生院明轻轻笑起来,“你觉得,值得吗。”
祈轻轻握住腰侧的剑,“每个人心中坚持的不一样,四哥不想看到更多伤亡,以战止战,也是值得。”
“阿祈,你路过江户,回家看看了吗。”
想到什么,桐生院明噤了声。
“三哥主持,一切安好。”
“阿祈你去哪。”
“我亦有旧怨未了。”祈倾身走出营帐。
若松城的城门被血染红,旷野上硝烟未散,纷乱的战阵边缘,两道身影骤然对峙。
祈握着腰间长刀,望着对面黑衣染尘的土方岁三。
祈手中长刀嗡鸣出鞘。
两人并不言语。
秋风卷起地上碎甲残灰,土方岁三默然横刀。
锋芒瞬间相撞。
土方岁三腕劲沉猛,长刀裹挟劲风直劈而来,刀势凌厉决绝,带着沙场厮杀的凛冽杀气。
祈斜刃挑出,快剑数次擦过土方岁三耳侧。
土方岁三长刀直劈,祈旋身侧斩,直击土方岁三中弹的腿。
土方岁三刀下的血迸溅了祈一身。
侧斩的力道顿失,土方岁三捂着侧腰被围上来的旧部接走。
猩红的鲜血从胸膛里汹涌而出,浸透桐生院明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