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孩倒是比她想象中利落多了。
“谢谢初姐姐,”齐桉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相框,小心地摆在床头柜上,“给您添麻烦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两个女孩的合影,大一点的那个显然是齐时,小一点的看起来不过六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应该是她们的外婆。
初念浔的目光在相框上停留了一秒,很快移开。
“冰箱里有吃的,饿了自己拿。我昨晚没睡好,先去补个觉。”
“好~姐姐辛苦了。”
齐桉乖巧地应了一声,目送初念浔走进对面的主卧关上门。那扇门合上的瞬间,小姑娘脸上柔和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却悄悄变了——变得安静而专注,像一只悄悄竖起耳朵的猫,在评估刚刚走进自己领地的新环境。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干净的地板、崭新的窗帘、床头柜上那盏小巧的台灯,最后落在那扇紧闭的主卧门上。
然后,齐桉慢慢地弯起嘴角。
和刚才那个乖巧无害的笑容不同,这个笑里带着一点点得意,一点点满足,还有一点点旁人看不透的执着。
像是终于得到了期待已久的玩具。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齐时发了一条消息。
【QAQ:姐,我到了初姐姐家了,她比照片上好看一百万倍!】
几秒后,屏幕亮起。
【Actually:少打歪主意,你给我老实点。再强调一遍,别让她知道你是为了她才非要来我这边的,听见没。】
齐桉看了一眼,努努嘴不打算听姐姐的话做个乖孩子,随意把手机扣在床上,没有回复。
她转身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样东西——一本素描本,封面已经有些旧了,边角磨得毛了边。
翻开第一页,是一张铅笔素描。画上的人扎着高马尾,戴着黑框眼镜,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正在低头看书。
落款日期是两年前。
那时候齐桉十四岁,第一次在齐时的朋友圈里看到初念浔的照片。照片里的女生站在画展的角落,没什么表情,周围人来人往,她偏偏像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安安静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齐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整整一个晚上。
第二天,她去报了美术班。
她把素描本翻到最新的那一页,空白处只写了一行字,笔迹青涩却用力很深。
——找到了。
齐桉轻轻合上素描本,把它塞到枕头底下,脸上重新挂起那个乖巧无害的笑容,推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主卧的门依然关着。
她走到主卧门口,没有敲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耳朵贴着门板听了一会儿,好可惜,房间隔音很好,听不见初姐姐的呼吸声。
然后,小姑娘极轻极轻地走去了厨房,看起来心情颇为不错。
“初姐姐,”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语气又甜又软,像在撒娇,又像在自言自语,“从今天开始,这个家里就有我的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