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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我不会魔法（第1页）

薇尔莉特离开图书馆时，钟楼的第十三声余韵还在空气中震颤，像石子投入水面后久久不散的涟漪。

她没有回寝室。脚步骤然转向，朝考核场走去。图书馆的发现像一柄钥匙插进了锁孔，但锁芯后面连着多少道门，她还没看清。有一件事她必须先确认：那个画歪的法阵还在不在。

赫尔曼的考核课已经结束，偌大的场地空无一人。夕阳从穹顶的玻璃斜灌进来，把她脚下的白垩线照得纤毫毕现。她走到今早站立的位置，蹲下，指尖沿着凹槽的走向缓缓划过。

法阵是正的。

中心线笔直对齐，白垩的纯度和颗粒粗细与今早完全不同——材料换了，画法也换了。有人在她离开后重新画了一遍。而且换了人。赫尔曼的笔触她认识，偏左，下手重，白垩粉会嵌得太深导致边缘毛糙。眼前这条线落笔均匀，两端渐细，是维持法阵长达数年的专业手法。

弹幕从她蹲下那一刻就开始滚动。

【哈！我就说今早那个阵有问题吧！看这对比，左边是我截的早上那张，右边是现在——明显是两个人画的！右边这人比赫尔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等会儿，赫尔曼这手笔我见过，十二年前他也是这么画阵的，那时候他还在圣城教课。怎么调来这破学院了？降职？】

【十二年前？楼上你穿越了吧？赫尔曼来这个学院才六年】

被质疑的那条弹幕沉默了很久。久到薇尔莉特以为它不会再出现了。然后它重新浮上来，用了一种更慢的速度，像是说话的人在斟酌每一个字。

【……我翻了一下我的记录。我所在年份是光辉历1247年。你们呢？】

弹幕区骤然静默。然后，像被捅了的蜂巢一样炸开。

【光辉历1182年】

【光辉历1315年】

【光辉历1402年】

【等等等等，我在1471年！！你们都是哪个朝代的老古董？？】

薇尔莉特的手指停在白垩线上方，没有落下去。

弹幕来自不同的人，这一点她早有感觉——发言风格差异太大，有的沉稳有的跳脱，不像是同一个人在扮演。但她一直默认这些人是同时存在的，是同一个时间点上的无数双眼睛。现在这个默认被打破了。不是“同一个时间点”，是跨越了至少三百年的时间跨度。

她想起了那条来自“千年后”的留言。当时她以为那是一种修辞，一种夸张的说法。现在看来，那个人说的是字面意思——她自己活在某个时间线上，而弹幕的发送者，活在她的未来。

不。不是“她的未来”。是“这个世界”的未来。

这些人——这些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为她欢呼、为她担忧的人——是她的后代。是这个世界的后世之人。他们看着她，就像她看着历史书上的某个名字。而那个名字，还活着，正在被他们观看。

【所以……我们现在在看的，是一段历史？】

【不是历史。是源头。你们有没有发现，我们所有人的历法都是从“星光纪”开始计算的？而女主——她还没进入星光纪。她活在星光纪的前夜。】

“星光纪”。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薇尔莉特意识的某个部位，不疼，但发胀。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弹幕的发言方式让她确信一件事：在她活着的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星光纪”这个说法。这个纪元，是在她死后才被命名的。

死后。

她把这个词从脑海里拨开。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所以，今早那个阵画歪了四年，不是四年。从我们的时间线往回推，那个阵歪了至少三百年，直到今天才被女主发现】

【而她的名字——薇尔莉特·诺克丝——我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这个名字。对吧？】

弹幕区陷入了第二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重，因为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不是不敢回答，而是规则不允许他们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