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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训（第1页）

广播站的第一次培训定在周三下午的课外活动时间。

陈昭到的时候，广播站的门已经开了。她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比面试那天亮堂些，窗帘全拉开了，夕阳从窗户斜进来，把整间屋子泡在暖黄色的光里。桌子上那台调音台的推子上落了细细一层灰，旁边的CD机盖子半开，像很久没人动过。

里面只有一个人。

温念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边，低头翻一个笔记本。她今天没扎头发，发梢搭在肩膀上，耳边的碎发还是落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动作很轻，像是习惯了。桌上放着一杯水，杯壁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应该是刚倒的。

陈昭敲了敲开着的门框。

温念抬起头。她的目光在陈昭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认出来了。

“陈昭，是吧。”她合上笔记本，声音跟面试那天一样，不紧不慢的，“进来吧。”

陈昭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调音台横在两个人中间，推子上落的灰在光里看得清清楚楚。温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伸手在推子旁边抹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薄灰。

“暑假放太久了，”她说，声音里有一点淡淡的心虚，“本来想提前来擦一下的。”

陈昭笑了一下，说没事。

“其他人还没到，”温念看了眼门口，“再等两分钟。”

陈昭点点头。她不是那种怕安静的人，坐在那里也不觉得需要找话。温念也没有刻意搭话，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用手指顺着目录往下划。屋子里安静了几秒钟，但那个安静不尴尬。广播站的门半开着，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你上次念那段散文，”温念忽然开口，眼睛还看着笔记本，语气像在随口提一件小事，“是自己选的还是随便拿”

“选的，”陈昭说，“新闻稿太正式了，诗又太短。”

温念嘴角动了动，没说话，但那个表情看起来像是觉得这个理由挺有意思。

然后门口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瘦高的男生冲进来，手里攥着一瓶水，气都没喘匀就说：“迟到了迟到了——不好意思学姐，学生会那边拖了会儿。”后面跟着进来两个人，一个是面试时见过的那个扎马尾的学姐，姓宋，另一个是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看起来跟陈昭一样是高一的。

温念看了眼手机，说：“还行，两分钟，不扣分。”

瘦高男生大大松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坐下。人到齐了，总共五个人——三个高一新生，加上温念和宋学姐。其他新生不在今天培训。

温念站起来，走到调音台旁边。她站着的时候肩背很直，但不是那种绷着的直，是习惯性的、不需要用力的直。

“广播站的工作分三块：采编、播音、后期。”她说话不快，但每句话都落在实处，没有废话，“采编是写稿子，每天的固定广播和一些临时通知，有时候也会收到投稿需要筛选。播音就是你们想的那个——对着话筒说话。后期是调音和剪辑，主要是每周五的专题广播用。这三块你们都要学，但最后每个人会侧重一个方向。”

她说话的时候，宋学姐在旁边安静地给大家发打印好的排班表和设备操作说明。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刚印出来的温度，墨粉味淡淡的。

温念继续讲。广播站每天下午六点到六点半直播，三个播音员轮班，每人一周两天。点歌环节在周二和周四，稿子提前一天交。专题节目一周一期，周五录播。设备每天早上由当天的播音员提前五分钟来开机检查，不能用湿手碰调音台，不能在广播站吃东西——说到这里她语气没加重，但抬起眼睛看了所有人一眼，那种“我只是提前说明白”的目光，不凶，但让人想点头。

“最后一条，”温念说，“直播的时候如果放错了音乐或者念错了稿子，不要慌，也不要反复道歉。自然地带过去就行。听众比你想象的要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