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不清自己的母亲,因为她一出生就被送走,母亲的下侍晴姨带着她远离皇都,那时她不知自己的身世,活得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每日摸鱼捉虾,欺猫逗狗。
可有一天,母亲突然派人接她回去,那时她才知道,原来她的母亲是世上最厉害的人,是君王。
她被晴姨牵着跪下,小心抬头看向坐在高处的人,殿里只有几盏宫灯,那个人在翻折子的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不上厌恶,也绝不是疼惜。
晴姨说母亲性情如此,叫她不要伤心,她其实不觉得难过,她只是有些想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有满山的梨花,白得像雪。
也不知梨花瘦否?
没有多久,晴姨走了,原来晴姨也不喜欢皇都。她只能一个人待着宫里,不能随意见人,更不能出去。
直到十三岁那年,母亲终于愿意带她出宫,她们甚至离开了皇都。可她不知道这是要去哪,母亲也还是不苟言笑,她只能打开轩窗,看看一路的风景。
她们找到一个人,母亲和那个人聊了许久,起初什么都好,只是忽然争执起来,两人大打出手。
她偷偷拿出藏着的飞刀,在千钧一发之时出手,刀上有毒,顷刻就能杀人于无行。
这不是她杀的第一个人。
母亲没有怪她,她却有疑惑,世人都说母亲是修为极高之人,方才她却没有用一丝法力。
她们又要回皇都了,暗处的下侍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少,她发觉有人在追她们。
她有些担心,追着她们的人身手很好,怎么也甩不掉,母亲还受了伤,左肩有一个很大的血口。
“睡吧。”母亲说,神色不明。
她抱腿蜷在角落,在不安里睡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马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的手心还多了个血口。她一阵心慌,推开了车门,一个陌生的带着面具的女人正站在车外。
御马的下侍被一刀抹了脖子,还在挣扎。
面具人手里拿着一个罗盘,罗盘的针指着她。
“果然铁石心肠,这宝贝能辨血寻人,她就把自己的骨血弃了。”面具人大笑。
这笑声让她不寒而栗,她被面具人带走。
面具人把她关了起来,她不知道她身处何方,这里黄沙漫天,不见人烟。
面具人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喂毒,各种各样的毒,毒完再喂解药,像是把她当成了药童。
她说不出话了,也不会觉得饿,倒是越来越怕疼。
可她还是没死,她也不想死。
没有人来救她,她也不能自救。
一天一天过去,面具人不知是没了耐心,还是失手用错了药,她吐了半个月的血,她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可天道无常,她的命还是保住了,有人救了她。
“我名敛决,是你的救命恩人。”敛决说。
“……”
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又闭上眼,等她能下地行走已是半年后。
敛决给了她一把剑,按着她的肩说:“唯有足够强大才可以自保,今后不要再沦为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