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条河边又挤满人前,她们悄无声息离开,没留下一点痕迹。
无人说神仙,无人谈妖孽,就像什么怪事都不曾发生。
这地界真正安定下来。
《九州录》中记:九州天下,人族为首。至于妖鬼神魔,那是数百年前的事,就算还在天地间,以四海真气之弱也无法供养,多数凡人或许一世也不曾见过。
传说数百年前,曾有人族飞升,因其久居瑶山与琴山,世人便称她瑶琴。
这也只是传闻,因为没有人真正见过她。
敛有雪俯视脚下万千,明仪寒荼目不斜视,一言不发,而那个孩子蜷成一团安静坐在角落,可谓入眼都是怪人。
本该各自相安,却在短短几日内,她们绑在了一处。
乘风而行半日后,敛有雪看见一个山谷,这地让她莫名觉得熟悉,她手中拿着明仪寒荼给的舆图,图上绘了九州八极,注入一缕神识就可如置其境,她遨游在漓州与风州之间,找到了这座山谷,它名焚谷。
明仪寒荼看向她:“有何不同?”
敛有雪道:“我未曾来过这,只是觉得它和别的地方有些不同。”
说着她把舆图收起:“可我也不懂形法,究竟不同在何处,我说不出来。”
明仪寒荼收回眼,就在敛有雪以为要继续向前时,明仪寒荼起身掀开帘帐,帘上白玉随之摇晃,相击作响。
她负手向下看,只见山谷橙红一片,中心幽蓝。
“你可知道魔?”
“听说过,”敛有雪与她并肩而立,“数千年前,修士为争夺福地相战于藏心境,胜者开宗立派,独占灵山,败者镇守大魔,世世代代。”
明仪寒荼道:“这曾镇压着一只大魔,镇压它的那支就是瑶琴一族。”
敛有雪指向两座苍山问:“莫非这是瑶山,这是琴山?”
明仪寒荼并指推动她的手腕,引她指向一方:“那是瑶山,琴山不在此处,在东荒。”
“……”敛有雪收回手,说一句风大,退回了轿子里。
甫一坐下,她就那孩子对上眼。这孩子板着脸,双目赤红。
她知这小孩心怀怨念。与畜牲共处数年尚生仁心,何况那是个开了灵智的妖,怕是早已将那妖视作亲人,现今也不难怪将她们等作罗刹。
小孩把脸埋进臂弯,像是铁心要把自己捂死,肚子倒是不合时宜响个不停。
敛有雪理了理衣袖,拿出昨夜没吃的果子,放在她身边:“垫垫肚子。”
这果子她从未见过,尝了只觉甜得很,想必小孩会喜欢。
“这可是你家的果子,下回吃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敛有雪循循善诱,温声劝告。
这孩子闻言果然拿了起来,拿在手里攥了许久送到嘴边,还没咬到果肉先尝到自己的泪,咸的。
明仪寒荼俯身进来,看见人哭也只当没看见,听见声了也充耳不闻,自顾自抿一口茶。
“你是皇都人?”敛有雪问。
明仪寒荼:“嗯。”
笃定了不问不答。
敛有雪:“恰好我也想去皇都,便劳烦阁下了。”
明仪寒荼冷笑一声:“如此说来,你已欠我两个人情。”
她把囊里婴儿那笔债算在了敛有雪头上。
敛有雪微微颔首,拱手道:“往后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