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广孝的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他知道,燕王的心,已经乱了。
不,不是乱了。
是那颗蛰伏了二十年的雄心,终於甦醒了。
“王爷心中有数,便好。”
姚广孝后退一步,对著朱棣,深深一揖。
“只是……有些事,宜早不宜迟。”
“需早做准备了。”
朱棣没有回答。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
过了许久,许久。
朱棣终於动了。
他没有去看姚广孝,而是缓缓转身,一步一步,走回到了主位之上。
“坐。”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暴怒,只剩下令人心悸的冰冷。
姚广孝依言,在下首的位置坐了下来,神態自若,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朱棣將那柄沾著姚广孝血跡的宝剑,隨意地扔在案几上,发出噹啷一声脆响。
“说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朱棣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眼神幽深,看不出喜怒。
“贫僧想说的,王爷心中其实早已有了答案。”
姚广孝的声音,不疾不徐。
朱棣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这天下,是大明开国诸公,隨著太祖高皇帝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王爷您,更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马上王爷。”
“这皇位,论功,论德,论能,除了太子殿下,谁能越过王爷您去?”
这句话,说到了朱棣的心坎里。
是啊。
除了大哥朱標,谁配?
二哥朱樉,刚愎自用,在封地西安胡作非为,几次三番被父皇申斥。
三哥朱棡,暴躁嗜杀,晋王府的臣属,被他杖杀的不知凡几。
他们,凭什么?
至於剩下的那些弟弟,更是不值一提。
“就算是父皇……亲自定了储君,那又如何?”
朱棣的声音里,带著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龙椅,不是谁想坐,就能坐得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