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燕王府。
“报——”
一名风尘僕僕的信使,衝进燕王府议事大厅,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王爷!京师八百里加急!”
正在与姚广孝对弈的朱棣,眉头一挑。
他缓缓落下一子,沉声问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信使从怀中掏出一个蜡丸,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著哭腔。
“太子爷……太子爷他……於四月二十五日……薨了!”
嗡!
朱棣捏著棋子的手,僵在半空。
脸上的从容和镇定,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你……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薨了……”
啪嗒。
手中的黑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惊乱了一盘死局。
朱棣猛地站起身,几步衝到信使面前,一把將他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他的双眼赤红,表情狰狞,与方才判若两人。
“王爷饶命……千真万確……太子爷真的……真的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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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呆住了。
他鬆开手,任由那信使瘫软在地。
他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椅子上,跌坐下去。
怎么说没就真的没了……
一幕幕往事,涌上心头。
小时候,他调皮捣蛋,打碎了父皇心爱的砚台,是大哥把他护在身后,主动承认是自己不小心碰倒的,替他挨了一顿手心。
就藩北平前,大哥拉著他的手,嘱咐了整整一夜,告诉他边疆苦寒,凡事要多加小心,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写信回来。
每次他打了胜仗,第一个送来贺信的,永远是大哥。
每次他在朝堂上被言官弹劾,第一个站出来为他说话的,也永远是大哥。
在所有兄弟里,只有大哥,是真心实意地对他好。
那份关怀,不掺杂任何利益,不计较任何得失。
那是长兄对幼弟,最纯粹的庇护。
朱棣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这个杀伐果断、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王爷,此刻竟像个无助的孩子。
两行热泪,不受控制地从他刚毅的脸庞上滚落。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