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黄大人和齐大人到了。”
门外,传来內侍的低声通报。
朱允炆深吸一口气,竭力平復下翻涌的心绪,恢復了那副谦恭温和的模样。
“快请。”
殿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为首的,是翰林学士黄子澄。
跟在他身后的,则是兵部左侍郎齐泰。
这二人,都是他昔日的授业恩师,也是他如今在朝中最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学生,见过黄先生,齐先生。”
朱允炆快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姿態放得极低。
黄子澄与齐泰不敢怠慢,连忙侧身避开,躬身还礼。
“臣,参见殿下。”
“两位先生不必多礼。”
朱允炆虚扶一把,將二人请至席上落座。
宫人奉上香茗,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殿门。
偌大的寢殿,只剩下三人。
朱允炆看著眼前的两位恩师,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还是黄子澄,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呷了一口茶,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殿下深夜召见我二人,可是为了储位之事,心有烦忧?”
黄子澄一语,便道破了朱允炆的心事。
朱允炆抬起头,迎上黄子澄的目光,脸上露出苦笑,神情茫然无措,像个迷路的孩子。
“先生明鑑。”
“学生……学生心中……实是……乱得很。”
他故作姿態地嘆了口气,摆出一副谦卑的模样。
“大位之尊,学生何德何能,岂敢有丝毫覬覦之心?”
“只是父王新丧,皇爷爷年事已高,国本未立,朝野上下,人心浮动。”
“学生身为皇孙,食君之禄,忧君之事,实在是……心神不寧。”
这番话说得既表明了自己无意爭储的高尚品德,又点出了心中最深的忧虑。
黄子澄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这个学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心思太重。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些虚名。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