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抓住。
但她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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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林栖唱完了。话筒放下的瞬间,灯光暗了。她走下舞台,肩膀微微缩着,不徐不缓,慵懒又随性。
江晓晴拉着她回座位,递给她一杯水。气氛热烈,叫好声不绝。
“我就说吧!月月,你唱的超级超级——”江晓晴忽然顿住。
林栖不解,抬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怎么了?”
江晓晴“嘘”了一声,朝沈迟那桌努了努嘴。“没啥,看见了个认识的人。你在这儿等我,我过去一下。”
林栖点点头,没有多问。
江晓晴给自己倒了杯酒,朝陈敛之那桌走去。她认出他了——省里影像学的前辈,几年前在一次医疗公益活动的饭局上见过。当时她代表赞助方出席,陈敛之是受邀专家,两人聊过几句。礼貌性加了微信后也没怎么联系,但名片一直收在手机里。
“陈主任,好久不见。”江晓晴弯着眼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陈敛之抬头,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那次公益活动的小江?好一阵没见了,你怎么在这?”
“您记性真好。今天是我生日,约了些朋友聚聚。”
陈敛之点点头,“科室里来了一批年轻人,硬拉着我这把老骨头一起玩。这桌我请,算是给江总的生日礼物吧。”
江晓晴笑着道谢,又聊了几句。她注意到陈敛之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灰色毛衣,面前一杯温水,没怎么说话。她的表情淡淡的,像在看什么不太有趣的东西。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发光的亮,是那种很深、很静的亮——像深夜的井水。
江晓晴朝她点了点头,笑了一下。沈迟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江晓晴回到自己那桌。林栖问她:“你认识他们?”江晓晴说:“影像科的主任,以前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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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场的时候,江晓晴去前台结账。服务员说:“你们那桌的单,已经有人结了。”她顺着服务员指的方向看去——陈敛之正往外走,旁边跟着那个穿灰色毛衣的女人。
江晓晴走过去道谢。陈敛之摆摆手:“这有啥,下次你请。”
林栖扶着江晓晴站在路边打车。江晓晴喝了不少,脚步有点晃,靠在她肩上。周末的深夜,车难打。风大,林栖的头发被吹得乱飞,她抬手拢了一下,没拢住。
一辆银白色的车缓缓停在她们面前。
车窗降下来,是那个穿灰色毛衣的女人。她的头发修剪得短而利落,眉骨很高,眉下的眼睛在路灯下是深黑的,此刻正看着她们。
“太晚了,我送你们。”
林栖头也没抬。“不用。”
“我不是在问你。”
林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江晓晴就着昏暗的灯光认出了沈迟。“噢,你是陈老科室的人吧。”沈迟点点头。江晓晴已经拉开了车门,钻进去报了地址,然后招呼林栖。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沈迟。
过了几秒,她也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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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很安静。
有淡淡的草木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这个味道林栖莫名觉得安心。江晓晴在后座很快就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声。
林栖坐在副驾驶,两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微微蜷着。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过,光影打在两个人脸上,明明灭灭。
沈迟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但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台上那个画面。那双眼眶下有青的眼睛,那个微微偏头的弧度。
林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自己膝盖上画圈。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要送她们。但她只是开车。只是开了趟车。沉默,但那种沉默不是冷的,是沉的——像一床厚被子压在胸口,有点重,但不难受。
“你是医生?”林栖忽然问。
沈迟顿了一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