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7日。
玛丽娜的怀孕风波被证实是个彻头彻尾的乌龙,萨穆尔承认是他一时慌张说错了话,玛丽娜那天的干呕只是考试压力加上胃病发作的结果。
但小露和马丁两个人的命运急转直下,小露贿赂马丁老师篡改成绩的事被彻底坐实,连考试都没结束就被请出了校门,处以停学两个月的处分,至于马丁则被正式开除,教师资格证也被暂停,他的名字从学校官网的教职工名单上彻底消失。
那天中午,埃琳娜躲进了教学楼的厕所隔间,她拿出手机,按下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无人接听。
洛瑞吉大概又在开会,或者在某个谈判桌上厮杀。
埃琳娜抿了抿唇,最终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出去: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要和你说。
洛瑞吉几乎是秒回:什么事?
埃琳娜扯了个谎,回复她:我想买点首饰和衣服,换季了,衣柜里没什么新衣服了,大概需要十七万欧。
十七万,再加上她这一年来已经花的差不多的广告收成,大概有十三万欧,加在一起就可以付得起胡兹曼父亲的保释费用。
胡兹曼家的账户被冻结了,根本拿不出保释费用,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付清这笔钱,文图拉·努涅尔恐怕真的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二十年刑期了。
埃琳娜搓着手指,等待着洛瑞吉的回复。
等了整整两分钟,洛瑞吉的回复才来:你如果需要买首饰,我会带你去店里,告诉我实话,你要十七万欧做什么?
埃琳娜舌尖抵住上颚,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她就知道,洛瑞吉太了解她了,她总是一眼就能看穿她女儿拙劣的谎言。
如果再编下去,只会消耗掉洛瑞吉仅剩的一点耐心。
埃琳娜闭了一下眼睛,然后把实情说了出来:胡兹曼爸爸还在审前拘留,他们家账户被冻结了,交不出保释费,我想帮他。
消息显示已读,却没有回复。
埃琳娜等了几秒,又追加了一条:妈妈,他们家现在真的很难,我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洛瑞吉回复她: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件事你不能管。
埃琳娜按下语音按钮,把手机贴近嘴边,压低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又不是拿不出?”
洛瑞吉回复她:不是钱的问题,我们家是做什么的?胡兹曼他们家因为注水工程被举报,现在整个镇子都在盯着我们。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拿钱保释他,等于向所有人宣告蒙特西诺斯家和努涅斯家是一丘之貉,你想让我们家也跟着完蛋吗?
埃琳娜回她:可是他们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可以偷偷的,不让人知道。
洛瑞吉的电话打了过来,埃琳娜接听以后,将手机贴在耳边。
“我知道你重感情,这是你的优点。”洛瑞吉说,背景音里还有交谈声的杂音,“但有些忙帮了是义气,有些忙帮了是愚蠢。这件事,我们家不能参与。”
洛瑞吉顿了顿,电话那头的杂音变小了,她大概走到了一个更安静的地方。
“我们跟他们一直有生意来往,这本来就不是秘密。镇上的人早就在看了,这是立场的问题,我不能拿整个公司的声誉去冒险。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家也搅进去。”
埃琳娜盯着隔间门板上的金属锁扣发着呆,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洛瑞吉说的每一条理由都是对的,从商业的角度,从声誉的角度,从家族利益的角度,每一条都无懈可击。
“你要听我的话。”洛瑞吉的声音软下来,“这件事会过去的,他们家不会因为这点保释费就真的倒台。”
埃琳娜没有回答。
“埃琳?”
“我知道了。”
洛瑞吉沉默了几秒钟:“好,我还有会要开……我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你在学校好好的,考试别太紧张,考不好也没关系。”
电话挂断了。
埃琳娜给胡兹曼发了一条信息,编织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我妈妈能出一部分,大概有十三万欧,剩下的……我妈最近投资了一个新项目,资金周转很紧,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