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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典当铺十四（第1页）

纸条被折了四次，边缘起了毛。沈清砚把它摊开在柜台上，然后又把那条信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第八轮是最后一轮。出口在裁缝铺镜子后面。别信老板的话。”

她念完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但指尖压在纸面上的力道比平时重，那种压法像在试探一张纸会不会因为被按压而显露出另一层内容。

温晚站在柜台另一侧，双手交握放在身前。她的目光没有落在纸条上，而是落在沈清砚按压纸条的那根手指上，那根指节上有老茧的手指，正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节奏敲击着台面。

三长两短。

温晚认得这个节奏。沈清砚最近几天反复出现过这个动作，像是从赵嗣安那里无意识继承来的某种节拍。她没说出来，但她在心里记下了。

“所以，”苏妄靠在货架侧面，双手抱在胸前，“你的意思是加快交易，提前做完，然后去找那个裁缝铺的镜子？”

沈清砚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四个人，苏妄、林小满、傅承宇、温晚，像是在确认每个人都在听。

“按照目前的交易速度，”她说，“第七天截止前刚好完成二十一份，没有任何余量。如果纸条上的信息是真的，典当行的任务只是前置环节，真正的出口在裁缝铺。那么我们应该在剩余时间里压缩交易周期，提前进入下一阶段。”

她顿了一下。

“我建议在接下来的两天内，每天完成五到六笔交易。这样我们能提前一个半天的窗口期，用来确认裁缝铺的位置。”

没有人说话。

苏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反对，也没有赞同，只是一种“你继续说我听着”的态度。林小满低下头，在纸上快速写了几笔——她在算时间，用笔尖在纸面上画了几根短线，然后又划掉了两根，像是在排一个时间表。

傅承宇正要开口，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发声，温晚先说了话。

“我不太同意。”

语气没变。还是那副温和的调子，不急不缓，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但措辞变了，她说了“不同意”，不是“我也在想”，不是“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沈清砚的目光从纸条上抬起来，落在温晚脸上。

苏妄也偏过了头，动作不大，但她的目光在温晚身上多停了一秒，不是敌意，是她第一次用一种重新打量一个人的目光看温晚。

林小满的笔尖停在纸面上，没再动。

“理由？”沈清砚问。

“纸条上的信息说第八轮是最后一轮，”温晚说，“但发出纸条的人是第几轮？它落款是七，说明至少是第七轮玩家的笔记。但第七轮的人是怎么知道第八轮是最后一轮的？”

她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用反问的语气。她只是在陈述一个逻辑上的缺口。

“如果发出纸条的人本身就是第八轮中途被淘汰的玩家，或者第七轮走到一半就折返了，那他的信息可能基于不完全的认知。他能确认裁缝铺镜子有用，但他不一定能确认最后一轮这个结论是准确的。”

她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我们不能拿全队的方向，去赌一个不确定来源的信息。”

柜台后面的灯光晃了一下，是灯泡里的钨丝在跳。那一瞬间所有人的影子都在墙壁上歪了一下，然后恢复原位。

沈清砚没有立刻反驳。

不是因为温晚说得不对，恰恰相反，是因为温晚说对了。那条信息的逻辑断口确实存在：第七轮玩家留下的线索只能证明裁缝铺镜子有用，不能证明裁缝铺一定是出口。这是两回事。

“你的方案？”沈清砚问。

温晚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方案，是多一个步骤。”她说，“在加速交易之前，先确认一下第七条信息的完整性，如果第七轮有多个人同时在传信息，那我们需要知道其他人的说法。赵嗣安的柜台里，可能有其他玩家的记录。”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有点意外，她没想过自己会在一场决策讨论中连续说这么多话，而且每一句都是在表达立场而不是在缓和气氛。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傅承宇的方向，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说得太过分。

傅承宇没有看她。他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指尖，但嘴角有一个非常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确认。

苏妄开口了。

“她的说法，也算一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