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传了五日,终于等来了那条鱼。
那夜月色昏暗,镖局后院一片寂静。沈知微坐在窗边看书,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脚步声、呼喝声、刀剑出鞘的声音。
她放下书,刚要起身,房门被推开了。
陆惊澜站在门口,脸色平静,但眼底有一丝沈知微从未见过的冷意。
“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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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的库房里,灯火通明。
程铁衣站在门口,身上沾着血迹,但不是他的。他身后,两个镖师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是账房的老余,在镖局干了十五年,陆惊澜从小叫他余叔。
老余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陆擎苍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哪还有半点病容。
陆惊澜带着沈知微走进来,在陆擎苍身侧站定。
“说吧。”陆擎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库房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老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我没什么好说的。”
“没什么好说的?”陆擎苍笑了,那笑容冷得让沈知微心里发寒,“你跟了我十五年,我家里的事你全知道,我孩子的生辰你全知道,我镖局的底细你全知道——现在你说没什么好说的?”
老余沉默。
程铁衣上前一步,把一个油布包扔在地上。包散开,里面是几封信和一些银票。
“从他屋里搜出来的。”程铁衣说,“信是东厂的,银票也是东厂的。”
库房里一阵骚动。
陆惊澜的瞳孔微微收缩。
东厂。
老余终于抬起头,看向陆擎苍。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悔恨,而是一种……疲惫。
“总镖头,”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跟了您十五年,您对我不薄。我孙子……才七岁。”
陆擎苍的眼神变了。
“东厂的人拿他威胁我。”老余低下头,“我不做,他们就杀他。我就这一个孙子。”
库房里静了下来。
陆擎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
“除了你,还有谁?”
老余没有抬头。
“账房的小刘,厨房的赵婆子。”他说,“还有……”
他顿住了。
“还有谁?”陆擎苍追问。
老余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丝复杂的东西。
“还有……已经死了。”
陆擎苍的眼神猛地一缩。
“谁?”
老余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