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父子来过之后,京城里的风向就变了。
起初只是些小事——沈家几个老主顾忽然推迟了订单,说是“再考虑考虑”;一向合作顺畅的船行,突然说要重新议价,价比之前高了五成;连盐运司那边都放出风来,说沈家今年的盐引配额“可能要调整”。
沈知微听着刘管事的禀报,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刘管事却急得满头汗:“大小姐,不,少夫人,这事蹊跷啊!那几个主顾都是十几年的老交情,怎么会说翻脸就翻脸?还有船行那边,分明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沈知微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
“盐引的事,是谁传出来的?”
刘管事压低声音:“盐运司的一个书吏,和咱们的人喝了顿酒,酒后吐的真言。说是曹家有人打了招呼,要让沈家……过不好这个年。”
沈知微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叩。
“知道了。”她说,“你先回去,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刘管事应声去了。
沈知微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久久没有动。
陆惊澜回来时,天已经黑了。
她推门进来,见沈知微还坐在窗边,案上的灯不知燃了多久,烛泪堆了小小的一滩。
“怎么不点灯?”她走过去,又添了一支新烛。
沈知微回过神,看向她。
“曹家动手了。”
陆惊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怎么说?”
沈知微把刘管事的话复述了一遍。陆惊澜听完,眉头微微皱起。
“盐引是沈家的命根子。”她说,“他们这是要断你们的根。”
沈知微点头。
“不只是盐引。”她翻开账本,指着几处标注,“这几个主顾,占了沈家三成的生意。他们一起反水,沈家今年的进项至少要减一半。”
陆惊澜沉默了一瞬。
“你打算怎么办?”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以陆夫人的身份,回沈家一趟。”
陆惊澜一愣。
“你要插手?”
“不是插手。”沈知微说,“是让那些人知道——沈家还有人。”
陆惊澜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的那一点光,忽然觉得移不开眼。
“我陪你。”她说。
第二日,沈知微回了沈家。
沈砚正在书房里发愁,见她进来,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