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日瞿府开府之宴,原计划只邀好友同僚数人来聚,无奈瞿温和萧雪人缘太好,赴宴宾客竟有三十人之多。
故而萧雪严阵以待。醽醁色月华裙最趁肤色,配以上好珍珠耳坠,再插上两只玉簪,这不免显得太素雅,故又加一金带流苏项链,亭亭站在日头下,已然飘逸清媚。萧雪还耍了点小心思,用一丝带勾勒出自己窈窕纤细腰身,这轻轻一系,不仅使她纤腰随娉婷步伐若隐若现,更可叫人隐约窥探其曼妙身姿。
时辰一到,宾客们纷纷抵达,往来之间,萧雪言谈爽利风趣、妙语连珠,她又心细如发,总能体察人心,故而纵使场面浩大,人情往来之间也从不会把任何一个人落下,说出来的话句句周全得宜,人人心中都舒坦快活。
走在爬满葡萄藤的长廊下,清陌环顾四周,不禁同仲平感叹:“这间宅子已无旧日之貌。”
仲平笑道:“你且看着吧,我们这位小周夫人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就算在玉坤边上,也从未曾逊色于他。”
周遭嬉笑喧哗,众宾欢也,清陌走入这间热气腾腾的,满是人间烟火气的屋子,虽有些无所适从,可心下竟也生出几分淡淡的喜悦。
侍女招呼他坐下,他抬眸正好可以瞧见萧雪,她正在与几位女眷攀谈,迎上他的目光时遥遥地冲他微笑,见他被安顿得很好,便又放心地移开目光。
而他竟为此生出那么一两分浅淡的失落。
清陌心想,自己果然还是不适合参加筵席。
——
为与萧雪相得益彰,瞿温今日穿了身象牙白色的新衣裳,还有几位宾客未至,他站在府门前相迎,庭院深深,他着一尘不染的浅色挺立在那儿,叫人很难不生出公子世无双的感慨。
幼瑜走下了马车,与瞿温相视一笑。
瞿温并不认识眼前这位年轻的姑娘,经燕子提醒后忙招呼她入内,幼瑜的言谈举止、一颦一簇皆是完美得宜,她微笑着冲瞿温道贺,并奉上贺礼。
“我在此稍等林姐姐片刻,她马上便到。”幼瑜是这么说的。
瞿温闻言怕幼瑜无聊,便同她聊天,瞿温听人说话时总会用他那双含笑的温柔眼眸静静看着对方,那眼眸里有他诚然肺腑的真挚、宽厚与善意,也许这便是许多人喜爱他的原因。
聊了许久,林瑛仍旧未至,瞿温示意燕子带幼瑜入府:
“日头太大,杨姑娘不如去府内避避日头,待林姑娘到时我定告诉她杨姑娘在里头等她。”
幼瑜轻轻点了点头,再次笑望了瞿温一眼离去了。
又过了片刻,萧雪走了出来,见街巷无人,便把头靠在瞿温肩上撒娇:“我好累啊。”
萧雪显得睡眼惺忪,瞿温哄道:“回屋躺会儿,等人到齐了我叫你。”
“走不动路了。”萧雪仍靠在瞿温肩头,挽起他的胳膊紧紧贴着他,“一步都走不动了。”
“这么累的话,我抱你去吧。”
“当着三十多个人的面?”
“嗯,我巴不得他们都看见。”
萧雪咯咯笑出了声,瞿温也笑看着她,却有一个声音传来搅扰了此刻甜蜜:
“见过瞿大人,我家大人闻得瞿大人开府设宴,特送上贺礼。”
来人捧上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黑盒子,开府是天大的喜事,贺礼怎可用这样的颜色?
瞿温心中已觉异样,但仍微笑:“敢问你家大人尊姓?来日定当登门拜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