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没有安排任何活动。
没有朋友聚会,没有约会计划,没有非做不可的事情。陈屿舟周五晚上问林知夏周末想做什么,她正窝在沙发上看一本行业报告,头都没抬,说了一句:“什么都不想做。”
“好,”他说,“那就什么都不做。”
周六早上,林知夏七点就醒了。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哪怕前一晚睡得再晚,到了这个点,眼睛也会自动睁开。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从走廊走进客厅的时候,陈屿舟已经站在厨房里了。他背对着她,正在烧水,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什么都没说,转回去继续忙他的。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昨天没看完的那本行业报告,翻到折角的那一页。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咕嘟声、碗筷碰撞的叮当声、拖鞋在地板上轻轻踩过的声音。这些声音很小,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曲子,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她看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来,然后是几秒钟的安静。然后一双手臂从沙发靠背上伸过来,环住了她的肩膀,一个温热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早,”他的声音沙哑而慵懒,带着被窝里的温度和柑橘雪松的味道。
“你几点起的?”她问。
“刚起。”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你坐下来的时候。”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已经弯了。他整个人靠在沙发靠背上,像一株没有骨头的植物,把自己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你好重,”她说。
“你昨天说我太瘦了,让我多吃点。”
“那是前天说的。”
“那就前天说的,反正你说了。”
她没有再反驳,因为他说的是对的——前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确实说他“好像瘦了,多吃点肉”,然后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里。他当时没有说话,但把那块肉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靠在他怀里,两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他靠着沙发,她靠着他,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系在地下交缠,枝叶在空中交错,分不清哪一片叶子是谁的。
“你今天想吃什么?”他问。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做皮蛋瘦肉粥。”
“家里有皮蛋吗?”
“有,昨天买的。”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买的?”
“出差回来那天,路过超市顺手买的。”他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但林知夏知道他不是“顺手”。因为他出差回来那天是周四,而她说想吃皮蛋瘦肉粥是周三晚上——那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他给她下了一碗面,她说“好久没喝皮蛋瘦肉粥了”,他就记住了。第二天他去超市“顺手”买了皮蛋。
他松开她,走进厨房。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跟在他身后走进厨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准备食材。他从冰箱里拿出皮蛋、瘦肉、大米、葱姜,一样一样地摆在台面上。他做事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侧脸的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陈屿舟。”
“嗯?”他头也没回,正在切姜丝。
“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做皮蛋瘦肉粥是什么时候?”
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切。“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