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京市又下了一场雪。
陈屿舟五点半就醒了,拉开窗帘看了一眼——路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天空是灰蓝色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有人在云端筛面粉。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钟,然后转身叫林知夏。
她还在睡,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截头发和一截肩膀。睡裙的肩带又滑落了,露出一大片肩头的皮肤,在晨光中泛着微微的光泽。他弯下腰,嘴唇贴上她肩头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不是吻,是贴着,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没有醒。
他用嘴唇沿着她的肩头一路向上,经过脖颈、耳垂、下颌,最后停在她嘴角的位置,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嘴角的皮肤。她终于动了,皱着眉翻了个身,含混地说了一句“别闹”,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知夏,六点了。”
“嗯……”
“姜莱说七点十五在火车站集合。”
“嗯……”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的一角,把她从被窝里捞出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靠在他怀里,眼睛还闭着,头发乱得像鸟窝,嘴角还带着睡梦中留下的口水印。他看着她这副没睡醒的样子,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一种铺天盖地的、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的、让他整个人都被淹没的感觉。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唤醒,而是一种用力的、深入的、像是要把她从梦境里直接拽出来的吻。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齿,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和她还没尝到的咖啡的苦涩,长驱直入。她在他怀里慢慢苏醒了——先是手指攥紧了他睡衣的领口,然后是睫毛开始颤动,最后是她终于睁开了眼睛,瞳孔从涣散到聚焦,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然后闭上了,开始回应他的吻。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窗帘缝隙里的光线从灰蓝色变成了浅金色。
他退开的时候,她的脸红了,嘴唇肿了,眼睛里全是刚睡醒的水气和被吻过的迷离。
“醒了?”他问,声音哑得不像话。
“醒了,”她说,声音也哑了,“几点了?”
“六点二十。”
她从床上弹起来,像被电击了一样。“六点二十?七点十五的火车——”
“来得及,东西我昨晚都收好了。”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她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总是在她最慌乱的时候,用最平静的方式告诉她“没事,有我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赤着脚跳下床,冲进卫生间。他站在走廊里,听到淋浴的声音,听到她刷牙的声音,听到她含混地哼歌的声音——她很少哼歌,大概是因为太着急了,大脑还没开始控制行为,所以那些藏在意识深处的东西就自己跑了出来。他靠在墙上,听着那断断续续的、不成调子的、像小孩咿呀学语一样的哼唱,笑了。
他们赶到火车站的时候,姜莱已经在进站口等着了,旁边站着她的男朋友苏亦扬——一个比苏亦舟名字像但完全不像的男人,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很少,但每次开口都能让姜莱笑得前仰后合。苏亦舟站在姜莱另一边,手里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袋,看到陈屿舟和林知夏走过来,嘴角一挑。
“来了?就差你们了。”
林知夏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分。“还有五分钟,不算迟到。”
“不是说你迟到,”苏亦舟的目光在林知夏的耳朵和陈屿舟的红耳朵之间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是说你们来得太慢了。”
林晓和周也从洗手间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杯咖啡。林晓朝林知夏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周也则直接冲过来,上下打量了林知夏一番,然后转头对姜莱说:“你之前说知夏很高冷,我看不像啊。”
林知夏愣了一下。“我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