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姜莱发了一个哭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但是谢谢你。”
林知夏看着那两条消息,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陈屿舟还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一圈一圈,不急不缓。
“陈屿舟。”
“嗯。”
“你刚才说,‘结不结婚都觉得挺好’——你是认真的吗?”
他偏头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光线中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没有弧度,眉头没有皱,整个人看起来很认真,像是真的在等一个答案。
“认真的。”他说,“我从认识你到现在,从来没有觉得‘我们需要结婚’这件事是迫切的。不是因为我不想跟你结婚,是因为——”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
“因为我已经在你这里了。结不结婚,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林知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眼睛弯成月牙的大笑,而是一种很轻的、只在嘴角弯一下的笑,像风吹过湖面留下的涟漪,很快,但存在过。
“那如果有一天,”她说,声音很轻,“我想结了?”
“那你告诉我。”他说,“我说过。”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陈屿舟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继续处理工作。林知夏拿起那本行业报告,翻到之前折角的那一页。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谁都没有说话。但她的手一直放在他的掌心里,没有抽走。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楼下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传来小孩的笑声,不知道在玩什么,笑得很开心。
陈屿舟忽然开口了。
“知夏。”
“嗯。”
“你说姜莱‘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林知夏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认真的,不带有任何试探或者暗示,就是单纯地想知道。
她想了一会儿。
“我想跟你一起吃很多顿饭。”她说。
他愣了一下。
“早饭、午饭、晚饭。皮蛋瘦肉粥,火锅,番茄炒蛋,煎饺,便利店的三明治,超市买的打折便当,什么都行。”她的语气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在列菜单,“我想跟你一起坐在厨房里吃那些东西。吃完了你洗碗,我擦桌子。然后你打游戏,我看书。然后你过来问我‘要不要吃水果’,我说‘要’,你去切,切好了端过来,你一块我一块。”
她停了一下,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我想要的,就是这些。每天都有的这些。”
陈屿舟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一圈比一圈慢,一圈比一圈轻。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没听到,他才说了一句:“好。”
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音调、气息、停顿的方式,跟平时不一样。不是沙哑的,不是深情的,而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在纸上写下一行字然后轻轻画上句号的声音。
窗外又一阵风来,槐花落得更密了。
林知夏把报告翻到下一页,陈屿舟把电脑上的光标移到了下一行。
她的手还在他的掌心里。
两个人的手交握的样子,跟半年前、一年前、两年前都不太一样了。不是握得更紧,也不是握得更松,而是握得更自然了——像两块拼图,不需要用力就能严丝合缝,不需要刻意就能找到彼此。
姜莱后来再也没有在群里提过结婚的事。苏亦舟私聊问林知夏“姜莱没事吧”,林知夏说“她需要时间”,苏亦舟说“嗯”。周也在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配文是“周末快乐”,评论区姜莱给她点了赞。
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