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承蒙你母亲的照顾。否则我买回来的食材有一半没办法食用”
之后是一阵简单的寒暄,就如赤与甫所说贺母因为我的加入,提出要去拍新的照片,我们抵达不到一小时就离开了贺母家
离开前贺母将一起准备妥当,所以我们不慌不忙直至临近夜晚才离开照相馆。路上人烟稀少,只有少数人还在往家的方向疾走。周围房屋灯火通明,窗户上倒影出人影,同龄者相拥、年长者高高举起年幼的小孩,情感在此刻得以释放
回到贺母家,贺月成想让母亲尝试小镇外的食物,于是在厨房准备薯条,离开前他叫住准备躺在沙发上的鹤生:“你过来帮忙。”留下我和赤与甫在客厅和贺母单独相处
我局促看向厨房忙碌的两位原住民,不敢主动搭话。贺母手搭在我的肩膀说:“小温啊,别见外,就把这儿当自己家。小甫也是,都说了还送礼物”
我扭回头,双手合并紧握成大拳头,面对贺母尴尬回应:“多谢贺母。”赤与甫不敢作声,在一旁听贺母的话点头
“一想到贺月成贺鹤生有你们两人当朋友,我就没什么可担心了”
“我们是互相帮助,不过很感谢您对我们的重视”
贺母表情平静摇摇头,不像在否定我刚才的回答,也并非不满意。她看着厨房两人,眼神中透露着欣慰与悲伤,“你们对他们而言非常重要”
“诶?”赤与甫抬头,疑惑的发出一声。声音极其微弱,就好像原本是内心的想法,一下子发出声
“小甫应该知道月成的父亲已经离世,好在我还在他身边。但小鹤,”贺母长叹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努力控制情绪接着说,“他从小就是孤儿,好不容易有了养父母,双双在战场牺牲。之后也不知怎的,他和月成成为朋友”
贺母向后仰躺在小沙发上,再次注意厨房的动向,发现他们没有走来继续说道:“我便让那无家可归的孩子只要过年没人陪就来我这儿。他每年都和贺月成一起来,直到去年有了赤与甫,现在有了你。那俩孩子有了新的朋友,我很欣慰”
“这样当我离开时,他们便不再是孤苦伶仃的俩人”她靠在沙发枕上,久久凝望头顶的吊灯自言自语,“我很快就要60岁了,真可惜没能牺牲在战场……”
听见贺母后一句,我再一次对小镇的教育感到毛骨悚然,想要安慰的话如鲠在喉,反驳又显得傲慢
“你们在聊什么,加我一个呗”鹤生突然出现在沙发旁,一屁股坐到我身边狭小的缝隙里,手臂与我紧紧相贴。人体触感将我从刚才的恐惧中拉回
赤与甫想要转移话题,他四处观察周围,眼珠在眼眶里滚动,最终他锁定客厅的窗帘,“鹤生,我们在聊窗帘。阿姨换了新窗帘,很好看”
“那就好,我听见你们要来新买的。”贺母配合赤与甫语气温柔说道,但她脸上依旧带有淡淡悲伤
“那爸买的那套呢?”贺月成也准备完食物,将手上的水珠擦拭在围裙上,脱下离开厨房走向沙发,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悲伤或愤怒
“扔掉啦,都洗烂了”贺月成和母亲像是在聊日常般,将逝者留下的遗物随意谈论
我回忆起白天与赤与仁告别时,他所说:“他们不是战争的牺牲品,而是具有生命力与希望的人类。”在牺牲文化的教育下,他们对牺牲战场的人少了些许敬畏,对自我存活产生遗憾。未能牺牲与希望孩子不再孤独,灌输的思想与人性并行,这便是泛沧原住民
在那之后,贺月成把我们叫到餐桌前,桌上摆满各种菜肴,甚至堆叠出第二层,各个令人垂涎欲滴,但我已经记不清究竟准备了什么
我们坐在各自位置上就餐,在温暖的灯光下,在美味的佳肴前,耳边是他们交流的欢笑声,我机械地低头咀嚼盘中的薯条,难以咽下
饭后我回到沙发休息,将肘部置于沙发上,手掌紧贴额头,以此支撑整个头部。赤与甫坐在另一侧,微微弯腰观察我的状态:“温,你还好吗?”
“嗯……多谢,只是需要时间接受”我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良好,但心灵的疲惫难以掩饰
赤与甫抿抿嘴,眼睛如同干涩般频繁眨眼。“很可怕小镇的教育,从幼儿时期就开始灌输”悲伤与难过从他口中一字一句流露,“所以,哥哥将我安排去小学当音乐老师,优美的音乐会让人无意识记在脑海”
“所以、所以,”他鼓起勇气,坚定的继续安慰,“哥哥和清意一定会改变一切。不用担心,温”
我面对他闭眸微笑,微微颔首,“你说的对,不用太过担心。”赤与甫没有参与其中,他不清楚我们的希望始终渺茫,但我同样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