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飞看上去不如平时有精神。
他还是平日里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神态有几分疲倦,那股疏离感也更重了,让人觉得他心情不好。
即使离他有一段距离,梁明姝还是闻到他身上刚洗完澡的味道,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不属于任何常见的带香沐浴露。
如果非要说,梁明姝会觉得和下雨时的空气很像。
大概不是他刚从外面回来的缘故,因为雨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
两人互相看了一会儿,都没说话。
走廊的声控灯在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中悄然灭了。
梁明姝扣了一下门,把灯喊起来干活儿,说:“我正准备给你发个消息。”
项云飞反应很快:“是要问订餐的事?你一直等到现在吗?”
“随便等等。”梁明姝觉得他神色不太对,就道。
项云飞沉默了几秒,和她道歉:“抱歉,没订成。我手机——”
“丢了?”
“进水了,”项云飞把装着手机的塑封袋拿出来给她看:“没办法开机,可能是坏了。”
“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是我的错。”他说。
在二十一世纪,手机坏了可是比一顿饭更重要的事。
梁明姝顿时想把订餐的事抛到脑后,但因为项云飞看起来因为没订餐的事挺抱歉的,她就安慰道:“没事,其实我下午去我妈那儿吃过饭了,没订刚刚好。你手机要拿去修吧?”
“嗯。明早送去修。”
梁明姝想到没手机的话在现代社会算是寸步难行了,可能时间都看不了,更别说出门买东西什么的了,就问:“你家里有可以看时间的手表或者钟表吗。”
“没有。”
“闹钟呢?明天是周一,你应该得上班吧。”
“没有。”
“那现金呢,手机坏了的话也没办法用线上支付了,你出门记得准备一点现金。”
“也没有。”
梁明姝:“……好吧。”
也是,现在这时候谁家里还会放现金。
她沉吟片刻,道:“你稍等,我回去拿个东西。”
项云飞道:“不用麻烦了,都这么晚了。”
他真是难得这么客气,且语气很正常,没有言外之意,没有意有所指,没借机发挥旧事重提。
梁明姝着实被震惊了几秒,心想一下午不见怎么忽然变性子了,勉强道:“不麻烦,你在这儿等——”
她本来要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但想到这么晚让人在漆黑的楼道里干等着似乎不是很礼貌,尤其此人还是一直亲力亲为照顾她帮她做饭做家务的项云飞,就改口道:“进来等吧。”
项云飞又很客气的道谢,想了想,问:“要给我找个旧手机先用着吗?”
梁明姝说:“我倒是想,但我的旧手机已经坏到修都修不好了,比你进水的手机好不到哪儿去。但是有个电话手表,你应该能用上。”
项云飞点点头,又和她说了句谢谢。
梁明姝听见这一声谢谢,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悚和不解,欲言又止地看了他几眼,回了房间,但没关门。
电话手表是高晴宇前两年送给她的儿童节礼物。
梁明姝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送一个成年人儿童节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