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姝:“……”
他这句话的本意应该是说从他开始上门做饭以来,他出于对病人的照顾,会选择把牛肉啊大虾啊鸡腿啊这类东西优先给梁明姝,自己就吃点边角料。
但这话太有歧义了。
尤其是在两个成年人之间。
尤其是这两位成年人之间还曾经存在过恋爱关系并且几乎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偏心不偏心吵到分手的情况下。
这话一听到梁明姝耳朵里,她面色就忍不住古怪起来,忍不住想他到底是在说牛肉的事还是在说些别的什么,但看到项云飞一脸坦坦荡荡,她就更怀疑是自己误解别人本意,是自己太容易胡思乱想。
俩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儿,梁明姝终于败下阵来,叹气道:“好吧。那谢谢了。但以后还是别了。”然后把自己的碗推到项云飞碗边,碗沿相撞,发出“叮”的一声。
项云飞看着她。
梁明姝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分给项云飞,一直到两边碗里牛肉分量看上去都平均了,才把自己的碗拖回来。
项云飞看看碗里铺得厚厚的牛肉片,又看看她,还是没企图把牛肉还她,安静地吃起来。
梁明姝见情况没有演变成她和项云飞像小时候过年大人推拉压岁钱一起推拉牛肉片,就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喝了一口汤。
清炖出来的牛肉汤,只加了葱姜、盐和一点点白胡椒粉,汤色清澈,在平均气温不超过十度的初春早上喝上这样一口牛肉汤,会觉得全身都很暖。
正当她毫无防备地夹起一筷子面时,对面的项云飞忽然说:“你跟我就不一样。”
梁明姝正把面挑起来:“嗯?”
项云飞垂眼,平静地说:“我只偏心你,但你对所有人都好。”
梁明姝:“……”
果然刚刚那句话不是在说牛肉吧。
但话题为什么会忽然从牛肉变成了情感遗留问题了呢?
难道分手时没掰扯清楚的事情过了三年也还要继续拿出来理论吗?
项云飞说完就闷头吃面,像是刚刚他只是随口说了句“小心烫”之类的话,只留梁明姝一人对着一碗牛肉面凌乱。
梁明姝这顿饭吃得很不专心,甚至有点儿胆战心惊,很对不起这碗完美的牛肉面。但好在后来项云飞也没再提什么偏心不偏心的了,吃完就去厨房擦灶台,顺便帮梁明姝把熬好的药关火——有一次他在做饭,梁明姝借了个灶熬药,最后因为太久没熬药一下没反应过来直接空手去揭砂锅盖,盖子没拿起来指腹立刻就被烫红了,被项云飞摁到水龙头底下冲了整整二十分钟的凉水,那以后项云飞自动包揽熬药的任务,梁明姝一进自家厨房就会被他撵出去。
八点半,他解下围裙,把衬衫袖子放下来,走到玄关,一边穿大衣一边转头说:“别碰那个砂锅,很烫。中午我会订餐,你不要进厨房开火。不想吃可以扔掉,我走了,下午再来。”
门关上了。
正要开口拒绝的梁明姝:“……”
她叹了口气,从门边走开了。
等砂锅晾了一会儿,她戴上隔热手套,把两次煎出来的药混在一起,倒进保温杯,装袋封严实后挂到门外,等外送员来取货。
明明上班的时候天天幻想着不上班的日子有多美好,但不上班的日子超过一星期她就开始觉得生活过于悠闲了。
睡是睡不着了,书也看完了。
她环顾四周,本来想擦擦桌子拖拖地打扫一下卫生,但项云飞每晚拖一次地,拖地前会把家里上上下下包括踢脚线都擦一边,连滚筒洗衣机门的胶条他都会拿缝隙刷刷干净,大大小小的活儿他全包了,而且做得干净利索,洁癖来都挑不出错儿。
有时候她真想问项云飞这么上赶着找活儿干是图什么。
她实在找不到事干,就拖了把躺椅到阳台。
今天天不错,是难得的晴天,她这几天没出过门,就打算把自己晒一晒。
项云飞也说过骨折的人也要多晒太阳。
……
怎么又想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