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不够本事,也不可能走到今天。”谢赫收拾好情绪,接了话。
陈梦蕊按揉跳得过快的眼皮后,吩咐陈曦:“这次有两个男孩子,叫谢赫带带他们。面试的时候你记得留意细节,这次有三个女孩子你来负责。剩余的我来面。”
陈曦都是接待志愿者,没有心理准备,慌得茶杯都拿不稳:“我一直都是接待他们,要我来面试,万一细节没有把控好怎么办?“
陈梦蕊用笔做好标记,柔声说:“陈曦,我这里是公司吗?”
“不是。薄雾不对外营业,全靠你一个人支撑着。”
“所以你不必紧张。名单是我定的,面试无非是增加一道保障,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心来薄雾做志愿者。”
陈梦蕊不是在做事业,她不需要陈曦像专业的面试官。还没进入社会的大染缸,志愿者基本是怀抱着理想的。
“面试的时候看不出破绽怎么办?”陈曦算得上是薄雾比较早的一批志愿者。
她们在这条路上吃过不少亏,隐藏得深的人,来这里是为了拍素材,攒到想要的粉丝,获得流量就离开。
真心传授知识,带女孩们开拓眼界的,都是安排好课程的。陈曦知道如何判断,也怕出纰漏。
“这些都不重要。陈曦,我知道你和我很像,都有想要实现的梦想。只要薄雾还在一日,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面试,不过是为你保留和同龄人交流的通道。”薄雾不是老人就是小孩,谢赫和她都比陈曦年长,他们成长的时代不一样。
陈曦假期出去玩一趟回来就春风满面,她知道是寨子里太寂寞,很难带给年轻人活力。
“梦蕊姐,现在没什么不好的。我想出去玩会和你提。你和阿赫哥也是我的同龄人,都能一起玩的。”陈曦并非不领情,她不希望陈梦蕊太辛苦。
“这件事就定下来了。志愿者过来,你可以给自己放几天假,跟我去沙漠种树也行。”
“种树?”这个计划陈梦蕊没有和他们说,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分散了她的精力。
“嗯。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到时会带几个人去。我买了三万棵树。”
陈曦拿走三张申请表,话里听出雀跃:“我当然想去了。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梦蕊姐,你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女孩子,自媒体做得好,还和个菩萨一样。”
陈梦蕊真像活菩萨,资助的小女孩有十个,住着的有六个。有些家长把儿子送来,她拒绝得干脆,“我们这里只要女孩子,你们家里不会亏待男孩的。就算男孩念不了书,将来也是全家人为他凑彩礼,娶媳妇。”
“传宗接代是男丁的事,女娃们不都是要嫁去别人家的,读那么多书做什么?”
“请回吧。我定的规矩不会变。”陈梦蕊不想和他们解释男女一样有出息,闭塞的村寨,千百年来都是男人当家。
走访当地村民,有人给过她答案:“不是说非要儿子,而是没有儿子我们会被人戳脊梁骨。只生女儿的家庭,男人不在家,就会受欺负。”
“为什么这样说呢?”城市里重男轻女的现象也明显,她没听过生女儿的家庭受欺负。
“你们城里来的不懂。村里大小事家里都要有人参与,尤其是下葬,抬棺的一定要是男人。生不出儿子,死了都没人抬棺,女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
“没人说这个是不合理的吗?”
“那么多年都是这样,有什么不合理?”
投胎是门技术活,在这样的地方,女孩要有出息真难。父母想要女儿辍学就辍学,儿子想要什么都拼命满足。
世事没有公平可言。万般皆是命,陈梦蕊生在那样的家庭,她也只能用命运安排来安慰自己。
秋风吹进来落叶与干枯的气息,茶室飘起的水雾与之交织。陈梦蕊目的达成,侧头看窗外的秋色。
“又一个秋天了。”在学校上课她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来到这里时光飞逝。
“天很快要冷了。冬天可不好受。”陈曦是北方人,北方再冷可以供暖,出门穿严实点就行。
云南的冬天会下点雨,湿润的冷风灌进来,她抱着热水袋都觉得冷。这个时候,人就像是无处逃窜的小猫。
“你该习惯这里的气候了。生活在哪里,就要变成哪里的人。”她们或多或少已染上云南人的气息,说话、食物、喝茶,都有村寨的影子。
“我今年一定要提前把炉子烧好再睡,客厅那个壁炉,可真是明智之举。”
这是上一任房主留下的壁炉,陈梦蕊没想过改造。她是给女孩们建设一个家,而不是造她梦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