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那边漏雨。”
向晚脚步顿了顿,却没挪回来。好像牺牲一点自己去照顾别人,对她来说只是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长明安静了一瞬,忽然停下脚步。
向晚偏头:“怎么了?”
长明没说话,默默把自己那件防雨风衣脱了下来。带着体温和淡淡木质香气的风衣忽然披到了两个人肩上。狭小空间一下被拉近。向晚怔住了,外套落在肩上的瞬间她突然有点想哭。这样的事情她其实早就习惯了。
习惯自己淋一点雨。
习惯自己多打一份工。
习惯自己一个人扛下家庭的重担。
但从来没有人像长明这样认真在意过她这些仿佛细小到几乎微不足道的牺牲。
长明低头拉了拉衣摆,特别认真:
“这样比较公平。”
雨声哗啦啦砸在伞面,两个人肩膀轻轻挨在一起。向晚甚至能闻见她发梢淡淡的桂花香,在潮湿水汽中慢慢溶开。
“你这样自己会感冒。”
“不会啊。”长明笑了一下,“我以前在伦敦天天淋雨。”
向晚动作微微顿住。
“伦敦很辛苦?”
雨夜里的路灯从她睫毛上轻轻扫过去。
“也还好。就是刚过去的时候,老觉得自己像个外人。听不太懂一些同学的口音,吃不惯学校食堂,冬天下午四点天就黑了。有时候一整天不讲话都没人发现。”
她语气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可向晚却有点难受,因为她太懂这种感觉了。那种明明活在人群里,却始终没办法真正落下来的孤独。
长明却很快又笑起来:
“不过后来很快就习惯了,也交到了很多一直关照我的好朋友。”
向晚沉默了一会,忽然开口:
“我以前也想过去伦敦。”
长明偏头看她。雨夜里,向晚的侧脸被水橙色的灯光映得很柔和。
她很少主动提自己的过去。但长明有种令人安心的魔力,让人不知不觉,就想把心里的话说给她听。
“十六岁第一次赚到钱的时候。”向晚低头笑了一下,“我还认真学过英语。”
“那时候觉得,总有一天会去看看。”
长明安静地听着,向晚原本以为,她会顺势问一句:“后来呢?”可长明却什么都没问。她只是转过头,很认真地看向晚。然后用一种特别轻松的语气说:“那你以后什么时候想去了,叫上我就好。“办签证、做攻略、旅游景点,我都熟。”
向晚一愣,很少有人能把别人的遗憾这样轻轻拿起又温柔放下,仿佛是在默认,那些错过的事情,以后都还能慢慢补回来。晚上十点下雨的街道很静,静到这沉默的空隙向晚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安长明这个人,好像总能特别轻易地,碰到她心里最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