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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挨打了吗。”
儿童公园里,白夏温从红蓝色的攀爬架上轻轻跳下来,也弯腰进了钻筒里,命令我让出点位置。我们一起躲在筒道那个拐弯位置。
“嘿咻……你再让开一点啦,你很大一坨。”
“哦哦。”
白夏温坐在地上打开他的小医药箱。
“脸上要留疤了。”
他说,用蓝色的小镊子捏着一块消毒棉过来。袖口地方碰到我的鼻子。
“我弟弟发烧了。”我说。
“干嘛告诉我?”
“哦,我被留堂写检讨了,他肚子饿,在家里哭。爸爸妈妈早上就把我拎出去让我不要再回家了。”
白夏温不理我。
“白夏温。”我说,“然后你就来了。”
“因为你今天没有去接我放学,我生气了,我决定再也不理你了。”
“已经放学了吗。”
“谁让你特别笨不会看手表,你看,爸爸给我新买的,我旧的这只给你吧,要小心哦,它是粉色的,爸爸说叫朗格,我好喜欢的。”
“好。”
“不过你为什么又要写检讨?……那些高年级生是不是欺负你了?”白夏温在瓶口又蘸了两下碘伏,问我。
我摇头,对白夏温我总是坦白而诚实。
“他们说要和我玩一个勇气游戏,如果我赢了他们就告诉我和你做好朋友的秘诀,所以我去教职工办公室拿来了他们的手机。”
白夏温说那就是欺负。
消毒棉摁在我的伤口上,我龇了龇牙说:“这样啊。”
午后很长,蝉鸣总是一声“知了”以后又欢快叫起来。
白夏温的手伸过来,膝盖挨着膝盖,在伤口和我视线的上方小心动作着。
他小臂很白,春天穿了很久的长袖所以手肘关节那边是一小圆薄薄的桃色。
但我觉得白夏温应该在救我,就像游戏里我的血量快掉空了,屏幕变红,他就对我用了一个治愈魔法。白夏温在游戏里是个粉裙子的魔法美少女。
“他们说你要去留学了。”我问他。“白夏温。”
我看着他晃来晃去的手臂问:“留学是什么,留学了你几点放学。”
白夏温把小镊子放在旁边,低头撕开一张柠檬色创可贴,上面是那个小泰迪熊。
有时候他没那么生气了就会给我贴它,贴在手指上,膝盖上,然后让我把手伸在CCD下和他一起拍大头贴。
但白夏温每次拍完都会生气。
因为他很可爱,原图直出都非常清透、活力,指甲不涂任何颜色都是好看的一小片,我却很呆,手指伸得十分僵硬、粗糙,显得好像他故意往自己手上加了个滤镜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