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犬的事已经过去两天了。那两天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蚀犬,没有陷阱,没有意外。只是开车,停车,吃压缩饼干,再开车。
姜迟晚已经不数日子了。在这个世界里,日子没有意义。天亮出发,天黑扎营,中间是无穷无尽的沙、碎石,和永远吹不完的风。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沙地。碎石。偶尔一棵枯黄的草,被风压得直不起来,像要断了,又没断。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本书开始翻页。
她在回忆接下来的剧情。灰石镇之后,北望之后,蚀犬之后——下一站是哪里?
书页在她脑子里翻动。她记得灰石镇,记得北望,记得蚀犬那一页只有两行字。再往后翻——
空白。
不是模糊。不是记不清。是空白。像有人把那一页撕掉了,只剩下一截断口。但她记得那里有字。她确定。她读过。但现在字没了。
她又翻了一遍。从灰石镇开始,往后翻。她记得自己读过。她记得书里有这一段。但现在她翻开那些页,上面什么都没有。
灰石镇。北望。蚀犬。再往后——
空白。
她的心跳快了一拍。
“老霍。”
“嗯。”
“下一站是哪里?”
老霍没看她。“灰石镇已经过了。”
“我知道。我是说,灰石镇之后,北望之后,我们去哪?”
老霍看了她一眼。“北边。”
“北边哪里?”
“没名字的地方。以前有人住,后来都走了。”
她等着他继续说。他没说。
“叫什么?”她问。
老霍沉默了几秒。“旧墟。”
旧墟。
姜迟晚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没有。书里没写过这个地方。
“旧墟是什么地方?”她问。
老霍伸手从储物格里摸出那个卷烟的小袋子,抽出一张纸,捏了一撮烟丝,慢慢地卷。
“以前是个镇。”他说,“末日前就有了。”
“后来呢?”
“后来支配派来了。”他把烟叼在嘴里,没点,“镇子里的人,能走的走了。不能走的——”
他没说下去。
姜迟晚等着。他点了烟,吸了一口,烟雾从嘴角漏出来,在车里散开。
“不能走的,留下来了。”他说,“留下来的,后来都不见了。”
“不见了?”
“就是不见了。”老霍说,“没人知道去了哪里。”
车里的烟雾还没散。姜迟晚看着那些烟在空气中慢慢化开,变成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