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柏年在书房处理文件。
启德的标书下周就要交了,沈冬那边出了些状况,需要重新审核几份协议。他坐在书桌后面,台灯的光拢着他半个身子,眉头微微蹙着,手里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陆予琛推门进去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又来了。”语气是一种已经放弃抵抗的认命。
陆予琛走过去,没有在对面坐下,而是直接绕到书桌后面,在陆柏年椅子的扶手上坐了下来。椅子够大,但两个人挤在一起还是有些勉强。
他的大腿贴着陆柏年的手臂,腰侧靠着陆柏年的肩膀,整个人半倚半坐地靠在椅子的扶手上。
陆柏年终于抬起头看他。台灯的光照着他们,陆予琛的脸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睫毛的弧度和眼底细小的金棕色纹路。
“你坐这里我怎么看文件?”陆柏年问。
“你可以不看。”
“明天要交。”
“那就明天早上看。”
陆柏年看了他两秒,然后把笔放下了。他靠在椅背里,侧过头看着陆予琛。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
“你到底想做什么?”陆柏年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已经被磨得没脾气的无奈。
陆予琛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把陆柏年额前那几缕散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指腹从他的额头划过,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又不容拒绝的温柔。
陆柏年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的头发长了。”陆予琛说。
“周末去剪。”
“我帮你剪。”
“你会剪头发?”
“不会。”
陆柏年看着他,嘴角那个极小的弧度又出现了。“不会你帮我剪?”
“你教我,你教什么我学什么。”陆予琛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太阳穴,停在那个位置,指腹轻轻地按了一下。
陆柏年闭上了眼睛。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肩膀在一点一点地放松,像一只在阳光下慢慢舒展身体的猫。陆予琛看着他的脸——台灯的光照着他的侧脸,那些细小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都无所遁形。
他不年轻了,但他很好看,一种经过岁月打磨之后留下的、安静的、沉甸甸的好看。
陆予琛的手指从他的太阳穴滑到他的脸颊,从脸颊滑到他的下颌。他托着陆柏年的下巴,轻轻地把他的脸转向自己。陆柏年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很近。台灯的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两个人的眼睛都照得亮晶晶的。
陆予琛低下头,吻了他。
一个完整而深入的吻。
他的嘴唇贴着陆柏年的嘴唇,舌尖轻轻描摹他的唇形,然后探进去。陆柏年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落在了陆予琛的腰侧。手指收紧,攥住了他衬衫的布料。
椅子在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陆予琛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捧着陆柏年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摩挲。
陆柏年仰着头,回应着他的吻。
这个吻很长,长得像要把之前所有的错过都补回来。
吻到后来,陆予琛觉得自己的嘴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麻又烫,像被什么东西烧过。
陆柏年的呼吸也不稳了,胸口起伏着,手从他的腰侧滑到了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拉得更近了一些。
陆予琛从椅子上滑下来,直接坐在了陆柏年的腿上。
不是试探,不是暧昧,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整个人窝进他怀里的坐法。
他的膝盖抵在椅子两侧的扶手上,双手环着陆柏年的脖子,低头看着他。陆柏年仰着头看他,眼睛里有台灯的光,和他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