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那重叠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忽而尖细,忽而嘶哑,“我想让爸爸……永远活在懊悔之中。”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裂开的嘴角,腐臭的气息更浓了,像是从坟墓深处翻上来的土。
“害,后来——你确实做到了……”颜一朴心里一沉,那股同情像酸水一样翻了上来。他看着那张半大孩子的脸,喉咙发干,还是没忍住问道:“我能冒昧地问一句,你现在几岁了?你父亲……还活着吗?”
分裂的脸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
“当然了!他还好好活着!”尖细的童声抢先尖叫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得意,“不过……我的目的也不是让他去死。”
青年的那半张脸阴郁地耷拉着,眼珠子死死盯向颜一朴,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猎物:“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哈哈,不多了解一点……我们不知道怎么帮你呀。”颜一朴干笑一声,后背冷汗直冒,脚后跟悄悄向江然和江星的方向努了努,“你俩别光看着呀!表态!要不然咱仨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然接收到信号,把江星往怀里护得更紧了些,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略带讨好的笑:“对呀,不多知道点内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帮呀。你看……?”
分裂的脸眯了眯眼,那表情古怪地变幻着,像是有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打架。
半晌,它那重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少了些暴戾,多了种令人不适的、病态的怀念:
“我爸爸他……是一个很懦弱的人……遇到事情只会抱怨、逃避。”
“我从小到大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它的声音开始颤抖,像坏掉的老唱片,“‘要不是因为你——我妈受不了他——跟他离婚——’”
“我就成了唯一的受害者……”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轻快,却透着股渗人的寒意,“但我没想到,他竟然会玩极限运动。”
分裂的脸猛地咧开,笑得五官扭曲。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划。”
它死死盯着颜一朴,像是在欣赏他脸上即将出现的恐惧。
“我开始装……装作不记得他给我的伤害,装得父子情深。在他觉得我已经放下,也是对他感情最深的时候——”
那张裂开的嘴几乎要撕到耳根。
“啪——!”
“打破他的幻想!哈哈哈哈哈哈哈!”
颜一朴喉结滚了粗,下意识看向江然。“他是一直活在过去?”
江然没说话,只是眼神沉沉地回视过来,意思很明显:“估计是的。”
“那你的计划,”一直沉默的江星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是通过极限运动走向死亡,以此来报复你爹吗?”
分裂的脸猛地顿住了。
那双诡异的眼睛死死盯住江星,半晌,重叠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愉悦的嘶哑:
“不错。”
它向江星投去一个欣赏的目光,像是找到了同类。
“我就知道……你们这种聪明人,一下子就能懂。”
“死一次哪够啊……”它轻声说道,嘴角咧得更开了,“我要他每一次想起我,都要重新死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