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也是鱼,吃水煮鱼不就等同于吃自己老爹吗!
余母笑了笑,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道:“这世上生灵万物由能否有灵分为两方天地,万物生出灵才能自然而然修成人形,无灵便始终只能称作‘物’。无事,你且放心吃便是。”
女子安心点点头,执筷尝了尝,味道确实鲜美,她夸过姨母后,也没忘了掏根胡萝卜给双腿上躺着的兔子喂去。
兔子头一次因被罚而没法上桌吃饭,只能抱着胡萝卜啃,抬起脑袋望向她的眼里满是委屈的水光。
莳花一边抿唇笑着,一边拍拍她的小脑袋,心道待会儿偷偷给她喂几块玉露糕去。
余母给她碗里夹了几口大鱼大肉,淡淡道:“别管她,该。”
看向她时,目光又转而含了几分关切,“你说淑夫人是因为当日看到了你头上戴着的这支钗子不慎认出,所以对你有所刁难,那你可想好应对之策?”
莳花双手捧着碗接过,道过谢后坦白道:“是,姨母不必多虑,下个月泽宫会举办一场飞花宴,届时我自会向主君陈情。”
余母闻言,目光投向一桌的菜,呢喃了几句。
“飞花宴,飞花宴,又是一年花游节……”
莳花嚼着嘴里的肉,心思流转。
她只跟姨母说了自己会见到泽君,至于为她牵线搭桥的人是谁,她没说。
说多错多,徒增麻烦。
“你可知那飞花宴是做什么的?”
妇人回过神来,问她。
见莳花未回答,她自顾自说下去,“是给泽宫里的皇子们选妃用的。”
“你生得不比你阿娘差,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姨母是怕你卷进皇亲贵胄里。”
一阵暖意自心里淌过,莳花取过手帕擦了擦唇,说:“姨母,当初初元宴上男女分席,我难以见到主君,而正是因为飞花宴是为皇子举办的,皇妃的择选自然得过主君的目,我才得以有理由拜见。”
“至于您担心的事,我自有法子……”
她轻轻宽慰道,想到自己的办法,心里忍不住想笑。
女子拖着罗裙,怀里抱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一步一步往房间内走。
那兔子黏着她不肯走,直到她脱了衣裙、差点抱着自己下水时,兔子才不情不愿地跳出来,在水池边待着。
池子里水波粼粼,兔子无法开口说话,却能通过灵识将心里话传到女子耳中。
“幼仪你不必担心,且等着瞧吧。”
莳花泡在水里,闭目凝神,淡然道。
兔子在岸边急得跳脚,左转三圈右转三圈,最后一个打滑摔倒在女子纤薄的肩上。
莳花闭着眼睛拎起兔子脖颈上的表皮将她安置回岸上,接着睁开一只眼睛迟疑道:“你说梅青缭的长相?”
她指尖带动拂起水面,往一只胳膊上洒了点水,心跳平稳地说着谎话:“我没见到,他始终戴着面具。”
“凶么?有点。”
“身材?他穿着衣服我怎么看得到?不过应当不差?”
她耐心地一个个回答完,最后察觉到不对,把眼全睁开反过来诘问道:“你心里居然半点没有对我的担心,全挂念着那‘青面獠牙’了?”
兔子自知理亏,小脑袋明显往后缩了缩,一副畏畏葸葸的小模样。
女子冷笑着站起身,拎起她走向窗台。
身上的薄纱一路洋洋洒洒地往下滴着水,她赤足踏在木板上,最后于窗前站定。
开窗,丢兔子,关窗。
一气呵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