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至日落时分,便有人来传话,是绿央亲自来的。
“殿下吩咐,说叫侧妃备着,晚膳他要过这边来用。”
“殿下还说,不必劳动侧妃,一应膳食用具,皆由宫人们打点,侧妃只管等着就是。”
“只是今日令书阁几位阁老都在,或许晚些,请清影姑娘为侧妃先备上些点心,莫叫侧妃饿着肚子空等。”
一番话下来,连细枝末节都交代的清清楚楚,并无多余字眼,到底是重华宫的掌事。
交代完,也不管内殿里的二人是何神情,绿央又垂眼屈膝,“婢子告退。”
云见月未及言语,倒是清影乐得跳起来,“二殿下这是有意要与咱们娘娘亲近呢!娘娘可要好好装扮一番!”
一时,又是叫人打水侍奉匀脸上妆,又是叫人开了角柜翻衣裳。
云见月亦不作制止,由着几人忙活,坐于镜前时,她竟眉眼带笑,任清影拿了十几件首饰,来回在她头上折腾。
这一日终是要来了,奇怪的是,她也不似从前那般心底抗拒,更多的,是羞。
“不必太隆重了,殿下不喜艳丽之色,只择件颜色清雅的就好,首饰也不必太繁缀了。”
云见月坐于内殿矮榻之上,还未到时辰,她的手心就开始隐隐溺汗。
那会子瞧见祝长安回来了,想是还有公事未完,径自往书房去了。
祝长安坐于书案后,眉头紧锁。
卫生生过了拱桥至廊下,说是晚膳都备好了,问及殿下何时用膳。
绿央将他拦下,“殿下忙于公务,吩咐了不许人打扰,你往前头去知会侧妃,请她再等等。过会子我借上茶的空,再请示殿下的意思,否则扰了殿下清净,也不是你我能担待的。”
卫生生连连称是,论起对二殿下的了解,唯绿央称最。
卫生生便往前去传话,又有宫婢捧了茶盘过来。
绿央亦将人拦下,仍道:“交与我吧,今日殿下气不大顺,你若贸然进去,搞不好都撒在你身上。”
小婢子亦是连连道谢,也不敢久留,将茶盘交与绿央便去。
前头灯火通明,安安静静的,绿央望了一眼,转身推门而入。只是蹲了蹲身子,便蹑步上前,搁置茶杯时,亦未发出一点声响。
重华宫历来是这规矩,请安是小,若是扰了主子清净,少不得掌嘴罚跪。
祝长安不曾抬头。
“殿下。”绿央近身后,悄悄吐出一口气,小声回话,“宫外来了消息。”
“说。”祝长安捻起茶杯,目光仍锁在公文上。
“墉归城去信往将军府,程小将军受了伤。”绿央垂首恭答,“云将军十分担心,另派车马,送京中医者往墉归去了。”
祝长安不过轻抿一口,再将茶杯放回原位,心不在焉道:“嗯。”
绿央颔首,便要退去。
“等等。”祝长安抬眼,眸光一凛,“什么时候的事?”
绿央又道:“回殿下,就是前几日,殿下尚在养伤时,只是那时外头惦记着殿下的伤,又觉不是什么大事,遂未及时传报……”
“滚出去。”
祝长安忽冷了声线。
绿央未敢抬头看那酷似雷暴天的一张脸,屈身退了出去。
戌时已过,清影派人取了几遭点心,云见月仍未动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