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总说的不是让我直接带你,所以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亲眼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我花时间,以及你未来究竟能走多远。”
谢浮迎着她审视的目光,没有躲闪。
“苏蔓姐,”他说,“我没有经验和背景。这些我都无法反驳,也无法改变这固有事实,但我有一件事可以保证——”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不会成为那百分之九十的人。”
这句话说得不卑不亢,也算不上多有诚意。但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配上他那张过分周正的脸和那双过于干净的眼睛,莫名让人觉得这个人说的很真诚。
苏蔓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了谢浮的面前。
“这里有个项目《沉默的河》,是陆征导演的新片,最近正在选角。”
谢浮接过那张纸,上面写着几行简要的项目介绍。他对陆征这个名字有印象,他是国内最顶尖的文艺片导演之一,拿过三次金鸭奖,两次G国电影节白鹤奖,虽然他的电影不卖座,但是但每次都是各大奖项的常客。
“男六号,”苏蔓说,“一个出场不到十分钟的角色,台词也不超过二十句。”
谢浮翻过那张纸,背面贴着几张角色设定。
“这个角色下周试镜,”苏蔓说,“陆征导演对演员的要求很严苛,他不会因为一个人有什么背景或者履历就给来后门,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
谢浮看着那个角色设定:“我可以试试吗?”
苏蔓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试镜时间和地点都在上面,好好准备,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
谢浮把两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背包里,站起来冲苏蔓微微欠身:“谢谢苏蔓姐。”
“别谢太早,试镜过了再说。”苏蔓低着头看手机,“更何况陆导那个角色,是姚总推荐的。”
门在谢浮身后关上了。
他站在走廊里,手里捏着那张试镜通知,薄薄的一张纸仿若千钧重,纸质的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几道褶皱。
谢浮低头看着那张纸,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的非常相见一个人。
这个角色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资源,不是一个公司总裁应该费心去挂念的角色。对姚槐玉来说,这种小角色甚至不值得他打一个电话。
但谢浮知道,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角色意味着一个机会,是能使一个人从零到一的全部可能性。
他想起刚才苏蔓说的那句话。
“是姚总推荐的。”
姚槐玉没有直接把这个角色塞给他,而是体贴的通过苏蔓来转达。他费尽心思的挑选合适的剧本,然后推荐了谢浮,把试镜的机会送到他面前,让谢浮自己去争取。
像是把一盒准备好一切的礼物放在桌子上,但并不声张,只是等着谢浮自己去发现去打开。
谢浮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背包夹层里。
从会议室离开,他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A市的车流在他脚下缓缓移动,行人在人行道上穿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都有自己的目的地和归处。
他想起在车上的时候,姚槐玉说“适当的鼓励也是必要的”,和那张被折得边角发皱的试镜通知。
这个人的“适当鼓励”,永远藏在冠冕堂皇的理由后面,也不说,只是默默等待自己发现。
但谢浮开始学会了听那些话底下潜藏着的东西,就像他能从姚槐玉平淡的“嗯”里听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