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繁华,熹微晨光刚亮起来,早市便一字摆开,吆喝声混着果子、豆浆的香气在空气里肆意招摇,诱得过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从怀里掏上几个铜板,好解一解馋。
“那个宋寻风找赵澜生,就为了求一副字画?那字画是什么宝贝不成?”
刚迈出赵府大门的余多看着门前行人寥寥的路,索性也不压着声音,茫然地问出了声。
玄鉴幼时在父母身边,跟着父亲学过字,打下一个好基础,后来跟着天帝,教习他的仙子仙人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人。
就单从赵澜生拿笔的姿势,玄鉴就看出这人也练过不少年的字,等到第一个字在纸上出现,白纸黑字的映在玄鉴眼里,他才感觉出有些不对。
寻常凡人寿命多不过百年,可能活到六七十就已算得上长寿,他没见过凡人写字,可他见过玄真写字。
有些人有天分却不努力,有些人努力却没天分,极少数人是既努力又有天分。
玄真就是,他练了整整二十年才得了天帝的一个“好”字,可那些字跟赵澜生写的这些字比起来就像是稚童之与成人,不是不好,只是不能比。
一比就低到尘埃里了。
赵澜生才二十多岁的样子,这一手字却好得不成样子,墨痕沉凝入骨,笔锋遒劲锋利,甚至隐隐能让人感觉出几分久在红尘的厚重阅历。
很是怪哉,可玄鉴也确实看不出赵澜生身上有什么异状。
想起寻物卷轴上那个独属于汇灵书的光点,却时时与赵澜生的行路轨迹照得上,玄鉴便总觉得颅骨一阵发疼。
这实在说不通,神器也没长腿,怎么能跟着赵澜生一起移动呢?
思来想去,余多的身影却先跑出了玄鉴的视线。
他只能将心头的疑惑按下不想,只模糊间下了定论,大概那神器是在赵澜生身上,才会如此吧!
余多早便饿了,昨夜两人只草草吃了几个准备好的干粮,便出了赵府,找客栈去睡了,大早上,天不亮,两人就又进了赵府,观察赵澜生,这一阵折腾,给余多饿的不行。
不过余多不太懂神仙为什么能不吃饭的逻辑,是以每次自己吃些什么东西,总会特意留出一半,她本意是留给玄鉴。
玄鉴却是不懂,他也从来不碰那些干粮,每次余多吃完了自己那一份,就会将另一份再往仙君那边推一推,眼巴巴盯着玄鉴。
无声催着玄鉴将这人之生命源泉——食物,吞咽下肚,好好活着。
玄鉴不爱吃,也约莫记得干粮的数量,见余多没吃饱,便把食物推了回去,后来两人再遇上吃饭的事。
那可真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照旧要推辞一番。
最后结果就是玄鉴不吃,余多也不吃,原本刚好够余多的干粮在这推辞里慢慢积累。
直到现在,余多随身藏着的小包里还有两个大馒头。
她不舍得吃,也不舍得扔,更担心玄鉴那天饿着,一路带着馒头从大周朝背到了启朝。
现在好了,余多看着摊上琳琅满目的各色早食,心里也是欢欣雀跃的,“今晚就将馒头全解决了!”
至于早上吃什么,余多左右看了几眼,选择了一处专卖蒸糕的早点摊。
她闻着红豆馅的甜味,脚就不动了,确认这里也有馒头后,心满意足地冲身后的玄鉴挥了挥手。
“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