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欣走在后面,和陈浩并排。她把刚才在操场上捡的几片完整叶子小心地叠在一起,夹进了口袋里。
“你也要当书签?”陈浩问。
“嗯。难得这么好看的叶子,不捡浪费了。”
陈浩想了想,也弯腰捡了一片,看了看,放进了口袋。
“你不是说不参与吗?”王雨欣笑着问。
“我说的是不参与打架,没说不参与捡叶子。”
“你这叫趁火打劫。”
“那叫战后重建。”陈浩一本正经。
集合的时候,王老师看着灰头土脸的几个人,挑了挑眉。
“你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自由活动。”周子轩说。
“自由活动能把衣服搞成这样?”
周子轩想了想:“我们在操场上……进行了一些肢体协调性训练。”
王老师看了他两秒,没再问。
“下次协调性训练注意控制力度。”他说,“解散。”
几个人往教学楼走。夕阳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教学楼的白墙上,一晃一晃的。
“你们说,”周子轩忽然开口,“等我们毕业以后,还会记得今天吗?”
“你今天怎么老问这种问题?”李萌说。
“就是忽然想到了。”周子轩的语气比平时轻了一些,“刚才玩叶子的时候,我在想,要是以后每年秋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没有人接话。
走了一会儿,陈浩说了一句:“记不记得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
周子轩看了他一眼,笑了:“陈浩,你有时候说话还挺哲学的。”
“有吗?”
“有。你刚才那句可以写进作文里。”
“那你帮我写。”陈浩笑着说。
“可以,一个字一块钱。”
“那我自己写。”
几个人笑着走进了教学楼。走廊上的声控灯被笑声点亮,一盏一盏地亮过去,像秋天里一串暖黄色的灯笼。
晚上,林砚坐在书桌前,把陆泽给他的那片叶子从口袋里拿出来。
叶子已经有点蔫了,边缘微微卷曲,但形状还在。叶脉清晰得像一张精细的地图,从中心向四周延伸,每一条纹路都走得恰到好处。
他翻开桌上的英语笔记本,把叶子夹在了第30页——阅读理解那一章。
合上本子,压在手掌下面。
窗外,秋风把栾树的果子吹得沙沙作响。
他想起下午在操场上,陆泽把叶子递过来的样子——没有多余的话,甚至没有看他的眼睛,就那么自然而然地递了过来,像是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某种不需要言说的默契。
林砚轻轻笑了笑,关上台灯。
夜色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