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伟民在市里算是个叫得上名字的老板,现在警局门口人来人往,大概都是为了这件事。
宋一一直埋在万珩肩膀处,抽泣声虽然停止了但还是没有要起来的趋势,万珩被看得有些尴尬,索性也把头埋进了宋一颈窝。
“痒。”宋一缩着脖子笑,手依旧紧紧搂着他。
“那你起来啊,我快尴尬死了。”万珩说。
“哦。”宋一低头擦了擦眼泪,还没忘擦擦他肩膀上残留的泪水。
“别擦了,早就湿透了。”万珩侧身躲开,“我先送你回家。”
“……哦。”宋一手顿在半空,也是,想什么呢,他还是被你抛弃在床上的人,能忍着怒火抱一下自己就已经大发慈悲了。
“住哪儿?”万珩问。
“我开导航。”宋一一通折腾终于在第四次输对了名字。
“你文盲啊,这三个字输两分钟。”万珩看着他。
“我想起点别的事。”宋一眼神回避,转头看向窗外。
“你去凤凰村的那天?”万珩问。
“嗯。”宋一应声。
万珩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到下班高峰期了,街上还算不上热闹,只有偶尔经过的几辆车和溜孩子的大爷大妈。
他跟着忙活了一下午还一口饭都没吃,旁边的宋一也没有想要吃饭的苗头。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忍一下吧。
宋一来公司应该是要和他爸爸谈民宿归属的,结果被迫见证了一场直白的财产争夺战,还在没有考虑的情况下救下了自己一直很讨厌的人。
行为和思想上的对立冲击会让人变得呆滞,万珩知道宋一此刻也不会想什么,只是单纯愣神。
刘茵说宋伟民要把公司留给宋一的时候万珩并没有多惊讶,有些男人就是喜欢自我感动或者让别人陷入自责困境。
你看,哪怕我找了小三我还是把你当做嫡长子给继承权。
你看,哪怕你对我拳脚相向我还是愿意把公司给你。
你看,我永远是为儿子考虑的好父亲。
像宋一这种心地善良的孩子,肯定会陷入短暂的自我怀疑,能知道宋伟民或许就没安好心,但还是止不住去想自己对他的态度。
“你饿了?”宋一突然问。
“有点儿。”万珩按了按正在叫的肚子。
“前面路口有个炒菜馆,买点儿回去吃吧,我这会儿没心思在外面吃饭。”宋一从兜里掏出手机,“密码061209。”
“十二月九号的?”万珩找了个地方停车,他太饿了,再饿一会儿就能陷入幻觉了。
“嗯。”宋一把手机扔到他身上,“我不吃山药,其余都可以。”
“嗯。”万珩又把手机扔回去,自己下了车。
宋一太累了,不是身体上的累,仔细感觉也不是心理上的累,就是有一股怒气从四肢一路狂奔到心脏想要大肆发泄一把,却因为路程太长稀释到只剩下怒气本质的怨气。
大脑像是没有了供氧,早已经准备好的发泄动作也一下子失去了支撑,变成了断了线的风筝任由狂风卷飞。
思来想去,只有累能感受出来。
宋伟民为什么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
看不起自己讨厌自己他都能接受,非要给个公司恶心他又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