澧阳城最热闹的烟花之地名为扶柳坊,坊中花楼林立,晚间最为热闹。
叶清晚心下一番计较,决定先从生意最好的一家花楼查起。若传言是真,陈璞多半是这里的常客,她一家一家寻,应能找到些线索。
只不过守株待兔到底不是上策,她后来也尝试向老鸨打听楼里的头牌,可老鸨们纷纷面露古怪,不是称姑娘病了就是称当晚有客,三日下来,除了见识了一番姑娘们吹拉弹唱的技艺,竟是一点收获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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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另一处宅院。
金乌西沉,余晖落满池塘,如同铺了层碎金。
池塘旁的水榭之中,景煜正执着一只白玉杯,独自饮着茶。茶汤浅碧,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凌空一声轻响,一人利落落在他身后,行了一礼,“主子。”
那人的脸一半隐于阴影之中,更显五官如刀削斧刻般硬朗,正是几日前带走马六的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
景煜放下茶杯,“查得如何了?”
男子沉声道:“据马六招认,沙老大只命人送货,并没有告诉他们货是什么,说是送到澧阳城郊,自会有人来接应。只是这接应的人……”男子拧眉,“属下还未查清。”
景煜摆摆手,“已经打了草,蛇不会轻易出洞。货的来源呢?”
“走陆路,由益州而来,隔一阵子就会到一批。潭安码头是威龙堂的地盘,应该是和沙老大谈好的生意。只是据马六说,这批货先前从未假以人手,威龙堂只提供码头和船只,运货的却都是他们自己的人。”
景煜抬眼,“那这次是沙老大自作主张?”
“是,前阵子沙老大忽然狮子大开口,坐地起价,对方不肯答应,他就把货给劫了。”
景煜指尖在石桌上轻叩着。
看来这沙老大不仅劫了货,还想从中讹上一笔,他熟知以往的送货路线,便让自己人的伪装成渡船运送。可想来他并不知,这些东西非但不会让他捞到好处,反倒可能成为他的催命符。
“沙老大呢?”
“两日前已中毒而亡。”
果然。
以那些人斩草除根的风格,沙老大活不了。
只是这样线索便又断了。
景煜看着夕阳下的池水,表面无波,却不知内里藏了什么乾坤。
良久,他才开口:“无衣,你觉得这件事,会和那些人有关吗?”
被唤作“无衣”的男子目露异色,“主子是觉得,这些黑衣人和那时候的……是同一批?”
景煜摇摇头,“不清楚,只是一种感觉。”
此刻下判断过于武断,只是这些事频频将江湖朝堂牵扯在一处,令他不得不多想。
“罢了。”他道,“若真是同一批人,自然会再出现。你先下去吧。”
无衣应下,方要离开,突然想到什么,脚下又是一顿,“主子,属下这两天还发现一事。近日……似乎有人在暗中探查叶姑娘的消息。”
景煜眸光陡然转深,“是什么人?”
无衣摇头,“行踪很是隐秘,我们的人也是偶然得知,从清渠镇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打听叶姑娘的下落。”
“清渠镇……”景煜摩挲着扇骨,微微眯眼。
“会不会……和那些黑衣人有关?”无衣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