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荣晁景迅速抹掉眼泪,换上那身冰冷的躯壳,粗粝的老茧从掐住男人的脖子。
男人却没有挣扎,反倒抱着他的手愈来愈紧,哭腔断断续续,“我……找到……你了……子戒……”
不像公子垂死时的挣扎,这个人太平静了,平静到让他产生了那人甘愿去死的错觉。
荣晁景在听到最后一个字音时松开了手,他不想再杀人了。
他起身拍开身上的枯叶,因为刚哭过,嗓子沙哑,“无论你是谁,都请你远离我,对你对我都是一件好事。”
那人穿着白衣,金线在上头绣着金莲,倒在泥地里像朵不染尘埃的白山茶。
那样纯洁的白,太扎眼了。
他眯起眼,公子从前也最爱穿白衣金丝绣。
所以自然而然的觉得那朵白山茶的花蕊里藏着吃人的钩子。
他背过身,拿起配刀准备先下山找个医馆治治身上的伤,不想在此地多留片刻。
白山茶颤抖着身子,在他迈出腿前,抓住了那双腿,“子戒……别走……我不怕死,我找你好久好久,跟我回去好不好?”
荣晁景抬脚甩开,一脚踢在那双手上,那手死死的扣住,恳求的声音更加的低,“你腰上左右侧有两颗红痣,胸口还有一朵神似莲花的疤痕,对不对?”
他的腰上确实有两颗对称的红痣,胸口上那个疤痕他只觉得像花,但被一个陌生人这么明晃晃的说出来,难免怀疑。
但他的身世,一直都是一个谜题,或许可以借着这个人去了解。
还没来得及下一步动作,刀剑出鞘的细微响声从灌木丛中响起。
他单手捞起白山茶,警惕的扫视着四周,低声警告,“这里危险,抓紧我。”
“哦好。”白山茶虽然不明白,但听话的靠着荣晁景。
荣晁景大喊一声,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左侧射出,在密林里看不出有多少人,他拉着白山茶在迷雾中狂奔。
白山茶适时吹动骨哨,不过片刻,一行锦衣卫就在他们身后挡住那群人的退路。
荣晁景还是不怎么放心,跑到山脚下的破庙里,再三确认安全后才停下。
他躲在神像后,质问白山茶,“你是皇宫的人?为什么你要来找我?你有什么目的?”
白山茶掏出一节蓝色的帕子,上头粗糙的针线绣着一只傻鹌鹑,“我是皇宫的人,你是刑部侍郎荣与的儿子荣晁景,六岁走丢,如今十年过去,你已然忘却。”
不信。
荣晁景嘴上不说,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冷,也朝后走了一步。
刻意展现出疏离。
白山茶却不恼,那双圆溜溜的桃花眼时不时放出电来,电得他浑身发毛。
荣晁景望向那个神像,这次眼角没有留下血泪,猫眼却紧紧盯着他。
后背忽然泛起阵阵凉意,浑身的血液倒灌,心口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血管里也爬满蠕虫。
是蛊虫发作了。
静袅阁为了控制他们,在每日的膳食里都增加了一种叫神仙引的药粉,那些药粉是由噬心蛊的幼虫晒干后研磨而成。
里面掺杂了公子的血,如果有人背叛,噬心蛊就会破壳咬破那人血管。